血火村

第十回追查

寶具魔人夜襲血火村的第二天，保安團的青年在離村莊不遠的地方，發現了一息尚存的大長老。彌留之際，大長老告訴續任長老一個秘密——那是個有關圣亨利城的驚天秘密。這天晚上，雷丁·克沃多奉命出發了。

不久后，葛瑞瑪·赫洛探長追查伍卡德腳上“封魔球”的線索到達血火村。他得知自己晚來一步，不禁后悔不迭。臨近邊境的熾精靈村莊已經遭到了寶具魔人的襲擊，一系列盜尸案中被盜的尸體也果然成為了受亡靈法師所操縱的僵尸士兵。了解到一番詳情以后，探長在街道上再次巧遇月精靈塞勒·拉爾法。

月精靈以一貫的方式抽著小雪茄，“我就想，我們會再見面的。”

“好說。”探長客氣地說道，“你追蹤卡爾到了這里嗎？”

“是啊，卡爾和他的旅行伙伴們離開這兒向邊境進發，恐怕會越過國境，到鄰國亞述王朝去，我來得遲了，”塞勒呼出一口煙，接著說，“你似乎也來晚了，伍卡德為了破壞腳上的封魔球而與亡靈法師相互勾結，在血火村大鬧一場。可喜可賀的是，他最后卻未能得償所愿，只得劫持熾精靈的大長老倉惶逃跑。”

“這只是愛面子的熾精靈對外宣稱的漂亮話而已。”探長通過細致的調查，知道了真實情況。

“哦？”賽勒·拉爾法挑起眉毛，露出饒有興趣的神色。

葛瑞瑪探長反倒先向對方提出疑問，不忙解決月精靈的好奇，“以你的推斷，伍卡德為何會與亡靈合作？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月精靈若有所思地整理了一下心里的各種想法，這個問題顯然難不倒他，“我看過伍卡德的檔案資料，寶具魔人在此之前，只不過是個流浪漢。并沒有任何證據能指認他參加過非法的魔法秘密結社，所以和黑土地的亡靈應該并無瓜葛。事實上，極有可能是亡靈出于某種理由主動找上伍卡德的。”

“與我推測的相同，”探長遇上知己似地微笑道，“那你猜，他們聯手會是出于什么目的呢？”

“我還沒什么頭緒，不能確定，”月精靈說。

“玉珠的情況你查清了沒有？”探長適時提出另一個自己急需知曉的解答。

賽勒·拉爾法笑了笑，并不吝嗇與他交換情報，“卡爾和他的伙伴們在出發之前花了相當長時間詳細考證過有關圣亨利城的資料，做足了去探險的一切準備。因此不難猜到，玉珠有九成的可能，是和失落的寶藏之都——圣亨利城密切相關。或許是古代龍族用來記錄資料的魔法寶珠。至于卡爾他們，確是要去圣都尋寶。”

“原來如此，”葛瑞瑪探長恍然大悟，好似拼圖的最后一塊終于拼湊綴接上去，使整個圖案顯出了全貌，“找到交匯點了。”

“你想到什么？”雪茄的煙絮在月精靈短短的胡渣間飄騰，與煙香一起從雙唇中吐出的還有滿腹的疑問。

探長說，“伍卡德在血火村沒能解除封魔球對他的制約，是因為能夠破壞掉那件封魔器具的圣劍‘火獄狂焰’已經不在村莊了。由于煉金失敗所導致的事故，火元素力量發生了暴走，以圣劍為能量源的火焰神獸——火翼鳥誕生了。而那火焰圣劍就來自圣亨利城，所以火翼鳥飛走后很可能會追溯著‘靈力追憶’去那圣都，那樣伍卡德也就會去追逐火翼鳥了。”

賽勒的淡綠色雙眸中閃爍著精明機智的光輝，他想了想，“煉金失敗應該只是巧合，火翼鳥會飛往圣亨利城也不會是計劃所致。伍卡德與卡爾他們的關聯是伊夫·麥考萊，你難道認為寶具魔人一開始就打算去圣都尋寶？”

“不！不對！”葛瑞瑪連忙解釋道，“我們應該反過來假設，亡靈不會無條件的幫人做事或與人結盟，他一定另有圖謀。如果伍卡德在亡靈的幫助下解除了封魔球，你猜亡靈會向伍卡德索取什么回報？”

“問題又回到剛才那個了，亡靈為何要與伍卡德勾結，你有何高見？”月精靈在心里整理著各種情報，以便對事件有更全面的了解。

探長道，“你一定也去過柯文斯公子遇害的那座黑城？”

“去過，”賽勒點頭肯定。

葛瑞瑪繼續分析，“有許多柯文斯公子的手下都死在了不死族的黑城里，可尸體卻不見了。那些尸體都變成了受亡靈驅使的僵尸兵，在伍卡德從特殊監獄逃跑時做了幫兇。”

“原來，亡靈也去過那座黑城？”只要賽勒·拉爾法捉住了任何蛛絲馬跡，他就能立即從中找出一些眉目，“但救助卡爾、消滅黑城中不死族的絕不可能是亡靈。”

“對！”探長提出他的大膽猜想，“在黑城里，卡爾從柯文斯公子那兒得來了玉珠。那個公子卻為何要去不死族盤踞的地方？”

“與亡靈會面，”月精靈插嘴回答，“和人約定在不死族的地盤相見，那對亡靈而言，是最合理、最安全的地點。”

“亡靈和柯文斯公子約在不死族的地盤會面，再平常不過。那么一來，亡靈為什么去黑城也就顯而易見了，他要那顆玉珠。”葛瑞瑪探長與月精靈的想法一致。

賽勒·拉爾法聽了探長上句，就能自行猜到下句，“取得玉珠之后亡靈就能找到圣亨利城。”

葛瑞瑪接著說，“可是亡靈到了那兒，所見到的情景和我們看見的一樣。不死族黑城被強大的法力消滅，玉珠不在了，柯文斯公子也死了。”

“于是，”月精靈順著說下去，“你認為，亡靈從這一切的事實中當然也得出了與我們同樣的結論，另有一股勢力也在打玉珠的主意。而且亡靈認為自己恐怕并非這股勢力的對手，所以就想辦法救出罪人伍卡德，以助他解除‘封魔球’并幫他向伊夫·麥考萊復仇為條件，換取寶具魔人的信任，雙方協力對抗那神秘的強大勢力。”

探長又道，“只不過，機緣巧合。賢者伊夫結識了卡爾，他們組隊一起去尋找圣亨利城。能夠解除封魔球的火焰圣劍‘火獄狂焰’又剛好化作了‘火翼鳥’，也要前往圣亨利城。如此一來，在這些偶然的共同作用下，所有凌亂紛繁的線索全部集中到了通往圣亨利城的圣都歷程上。”

“這么說來，最后還只剩下最后一個謎團。殺害柯文斯公子一伙、救了卡爾、消滅不死族黑城的那個神秘人物究竟是什么人？此人一定不會錯過這趟旅程，”月精靈越來越覺得有趣，“難道真的如同柯文斯老爺所言，那人會是圣堂武士？”

葛瑞瑪探長笑了笑，“那是我對柯文斯老爺說的。與其說肯定是，不如說我希望是。畢竟圣堂武士屬于圣教廷那一方，是黑暗的對立面，而非代表著那些比亡靈更深層次的黑暗。若是圣堂武士，或許比較好溝通，不用與對方發生爭斗，對付起來較容易。”

從月精靈的神情上來看，他或許更希望與那神秘人斗上一斗。關于神秘人，掌握到的線索還很少。此人為何會坐視卡爾取走玉珠？又為什么肯救卡爾脫險？根據賽勒·拉爾法的推測，即然神秘人比卡爾先到黑城，那么這個人應該也會更早與不死族交戰，所以無暇顧及卡爾取得玉珠的動作。而救卡爾也是不得已，事實很可能是神秘人毀滅掉黑城后，自己也耗盡了力氣或者受了重傷，沒辦法再處理卡爾，只好無奈放任其離去，卻不是有意救助對方。這也解釋了神秘人為何至今從未露面的疑問。

只聽賽勒說道，“這樣的話，不死族黑城事件和伍卡德的案子根本就是同一件事，皆為半年前那場禍端的延續。據調查得知，玉珠是那個時候從魔族古堡挖掘出來的，一切起源于此。”

“是的，假如柯文斯公子為了玉珠而殺害了教授，又嫁禍給伍卡德，那么寶具魔人也是因為那玉珠而誕生的，”說話間，探長竟忽然發現一件奇事，正當兩人談論案情之際，月精靈雙眼瞳眸的顏色竟從淺綠變作了瑩藍。葛瑞瑪沒留意到這變化是何時發生的，但他依稀記得月精靈的眼睛偶爾還是紅的。至于為何會這樣，探長也就不曉得了。

鑒于目前的情況，探長葛瑞瑪建議道，“卡爾他們要越境離開，我去申請公文，截住卡爾，不讓他們出境。”

“不必，”月精靈否決了探長的主意，“卡爾他們是難得的釣餌，現在阻止他們只會使事態徒增復雜。我倒想看看他們會為我釣到怎樣的大魚。當然，我會盡全力在暗中幫助他們的。”

葛瑞瑪不予置評。賽勒·拉爾法的作風果然不同尋常。其實這個月精靈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探長也不甚清楚。只是皇室公文授權賽勒全權負責有關事宜，葛瑞瑪也只好服從。卡修王國并沒有圣堂武士，但據說有一些直屬于皇室王廷的人，專門處理特別復雜的重大事件，他們被稱為“特派執行官”，每個成員都有卓越、超凡的異能，賽勒恐怕也是其中之一。

探長葛瑞瑪道，“可惜我受了傷，再說亞述王朝又是諸侯割據，內戰頻仍。我以官方人員的身份也不方便越境追查，無法與你同行，只能靠你借助殺手的假身份接近卡爾一行查清真相了。”

賽勒·拉爾法將煙蒂扔到地上，踩熄點點火星，“可否有勞探長幫我再詳細排查一遍與這案子有關的所有當事人，那個消滅黑城不死族的神秘人物既然也是為了圣亨利城，那就極有可能和我一樣，運用假身份，混在卡爾一行或者追殺卡爾的殺手們中間。”

“嗯！我定當盡全力去查，”葛瑞瑪·赫洛爽快答應，這正合他心意，即使沒有被拜托，探長也由此打算。

“不甚感激，那么有勞探長在這邊調查了。如何與我聯系，我會盡快告知你聯絡方式，”月精靈遠遠眺望原野的彼端，那個方向已經是靠近亞述王朝的邊境區域了。

葛瑞瑪·赫洛點點頭，他和月精靈將以各自的方式繼續追查下去。兩人又彼此寒暄幾句之后，探長這才與這位似友非敵、身份神秘的月精靈道別，目送他徒步走向了北方的蠻荒地帶。

探長葛瑞瑪心想：圣亨利城中到底積累了多少財寶？又隱藏著怎樣的秘密？為何會有那么多人被圣都所吸引、為圣都而癡迷，狂熱地前去尋找探訪？

無論出于何種機緣，那些與龍族寶藏之城有關的人們至此已盡皆踏上了圣都歷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