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哲、呂子喬、咖喱醬、趙海棠以及曾小賢，五個人在12樓走廊上垂頭喪氣地站成一排。胡一菲單手叉著腰，如同領(lǐng)導(dǎo)檢閱一樣從他們面前走過。
“一菲，小菲菲，菲菲菲菲～我看這件事就這么算了吧，海棠和咖喱不是已經(jīng)把地擦干凈了嘛。”
“曾小賢你給我閉嘴，他們年輕不懂事，瞎胡鬧還情有可原，你呢！做事之前能不能先過過腦子，你在假裝自己是10后嗎！”
“一菲，我們這不是把你大價買的地毯給掀起來了嘛。”曾小賢做了一個掀的動作：“保證它完好無損。”
胡一菲點點頭，深呼吸平復(fù)自己的情緒，這才開口說話：“是，我還得感謝你救了我的地毯一命。”
“瞧你說的，咱們是夫妻，這都是我應(yīng)該做的嘛。”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的地毯下面，還有一層實木地板？我的地板不像你的腦子，可以隨隨便便泡水。”胡一菲臉上雖然在笑，但對面五個人卻都覺得有一股莫名的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到天靈蓋。
“阿嚏！”李哲知道這種時候，他應(yīng)該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才有可能平安地度過這一劫。但他還是忍不住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噴嚏就像是愛情。要來的時候，擋也擋不住。
李哲這一個噴嚏，成功地把胡一菲的注意力轉(zhuǎn)移到了他的身上。胡一菲走過來，把手搭在李哲的肩膀上：“小李，聽說你才是這次事故的主角？”
強烈的求生欲讓李哲連連擺手：“我只是在不明就里的情況下被潑了兩桶水，這件事的前期籌備工作，我一概都不知情。他們四個都可以作證。”
胡一菲目光掃向其余四人。
呂子喬：看天。
趙海棠：看地。
咖喱醬：看墻。
曾小賢：斗雞眼。
在這樣高危高壓的情況下，沒有一個人敢和胡一菲有目光接觸，更不要說替李哲作證了。
孤立無援的李哲只能認(rèn)命般地嘆了一口氣：“好吧。雖然他們對我做出了違反人道主義精神的事情，但我知道，你們的發(fā)點還是為了幫我，包括你，趙海螺。雖然你表面上是在借機向我泄憤，但是我知道你心里并不是這么想的。”
“既然這件事是因我而起，那就由我來做一個了斷。泡壞的地板我來賠，重鋪地板的工人我來找，監(jiān)工驗收的事情我來做。總之這件事情，我一力承擔(dān)。”
“兄弟，仁義啊！”趙海棠眨巴著小眼睛，感動地看向李哲。說來慚愧，他當(dāng)初主動過來幫忙，還真的只是因為……
胡一菲哼了一聲：“還好這次我發(fā)現(xiàn)的及時，那些地板還有補救的余地，否則我真恨不得把地板和你們的頭蓋骨一起掀起來，重新再鋪一遍。不過現(xiàn)在看來，好像沒機會了。”
五個人剛要為劫后余生而竊喜，就聽胡一菲說：“你們先別高興的太早，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們今天要是不把地板縫隙里的水清理干凈，我還是不會放過你們。”
…………
“李哲，把你的腿收一收，都伸到我這邊來了。”趙海棠蹲在地上，用小抹布仔細(xì)吸著地板縫隙里的水。
李哲嫌蹲著太累，這會兒正大咧咧地坐在地板上，手舉吹風(fēng)機，用冷風(fēng)嗚嗚地吹著地板：“瞧瞧我這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喲。”
趙海棠不服氣地一屁股坐下來，也把左腳伸到李哲面前：“跟我比腿長，你還差得遠(yuǎn)呢。”
一股幽微的奇妙味道鉆進(jìn)李哲的鼻孔，李哲身體后仰，捏住了鼻子：“你腳臭！快把腳拿開。”
趙海棠反唇相譏，毫不示弱：“說的好像你腳香似的，你知不知道我都忍你半天了。”
“那也臭不過你的腳，隔著鞋子都能聞到一股屎味兒。”
“怎么可能，你肯定是聞錯了，要不要我脫了鞋子，讓你細(xì)品品？”趙海棠還真用右腳蹬掉了左腳的鞋，挑釁地動了動大腳趾。
“靠，嗆眼睛了！你快把鞋穿上！”李哲永吹風(fēng)機對準(zhǔn)趙海棠的腳，試圖吹散他腳上飄來的味道。
趙海棠得意洋洋：“我今天早上晨跑中午打球，這可是新鮮出爐的小汗腳，你算是趕著了，不然平時味兒還真沒這么正。”
咖喱醬舉著吸塵器從客廳風(fēng)風(fēng)火火地走過來：“大家伙來啦！我看百度上說，用吸塵器可以把地板里的濕氣吸出來，比海棠你的小抹布好用多了。咦？你們這邊怎么有股怪味道？”
趙海棠連忙穿上鞋子，還不忘甩鍋給李哲：“就是這家伙，也不知道吃了什么，放的屁把這一片都給熏臭了。不行不行，我實在受不了了，我先撤了。”
李哲也不生氣，對趙海棠地背影喊了一句：“你是著急回去洗腳吧？”
趙海棠回頭：“你放屁。”
咖喱醬直到看著趙海棠出了大門，才蹲在李哲的身邊：“趙海棠這個人就是嘴上總喜歡圖一時之快，你別放在心上。”
李哲沒有反應(yīng)過來：“什么？”
“我知道，剛剛那股味道是趙海棠的腳臭，不是你。”
“你怎么知道的？聞臭識海棠？”
咖喱醬的表情有些害羞：“我之前撿到過一只趙海棠的鞋子，也是這個味，只不過沒有這么……”
“醇厚。”李哲笑著接茬兒。
咖喱醬也笑了起來：“沒錯。趙海棠這個人就喜歡和朋友胡鬧，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把你當(dāng)朋友了。”
李哲點點頭：“放心吧，我知道。”
他當(dāng)然知道。當(dāng)初在大學(xué)宿舍里，他們四個爺們兒平時也總是互相嫌棄，互相甩鍋，但到了關(guān)鍵時刻，最先伸出援手的也是他們。
如果說女人的友情是從稱贊彼此的包包衣服開始，那么男人的友情大概就是從嫌棄彼此的襪子球鞋開始了。
咖喱醬低頭鼓搗著吸塵器上按鈕：“這玩意兒怎么用啊？”
“嘎嘣”一聲，李哲眼睜睜地看著咖喱醬把一顆按鈕給摳了下來。
“嘶……”這吸塵機可是價格不菲，李哲看著都替胡一菲心疼。
咖喱醬癟癟嘴，可憐兮兮地看著李哲：“我是不是又闖禍了……”
李哲從咖喱醬手里接過那顆按鈕看了看，好在那顆按鈕沒有碎，裝回去就行了。不過這姑娘還真是強，李哲自問在沒有工具的情況下，他還真未必能把這個按鈕完整地拆下來。
李哲打開了吸塵器：“還是我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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