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閔守正不同，郭偉過來想了解的，是細節的東西，思維的東西。他本身就是行家中的行家，對一家這樣的店，他關注的是你為什么這樣做，不像他們一樣那樣做。

顧松知道他的關注點，因此著重闡述的都是他對市場趨勢的判斷，對用戶心理的分析，對電腦以及相關外設作為一種產品的理解。

話需要講給懂行的人聽。

聞君浩聽到一半，才逐漸理解過來，郭偉為什么要過來看這家店。

他看著顧松，原本只是從那一份方案中覺得他很厲害，但那個是局限于他對電子政務的理解。現在才算是懂得了，憑什么他就能這么快做起這家漫游者。

而嚴修齊，雖然他已經在永寧呆了快一個月，這家店也來過很多次了，到今天才讀懂這家店里的一些門道。他看著顧松的眼神很復雜，神州數碼的郭總裁一直聽得很認真，看來車上說要緊密合作絕不是說說而已。

他的心里不禁又動搖起來。

不知不覺間，居然在一間小店里逗留了近一個小時，所有人心滿意足地只覺得上了一堂干貨豐富的課。

就算是郝秋云和徐佳慧一開始就是親歷者，仍然享這個過程，尤其是結合當時自己的感覺和現在他們的反應，再來體會顧松的思路又是另一番滋味。

轉到店深處，顧松攤開手道：“店就這么大，也沒什么地方咱們都能坐下。我們旁邊還有個備貨發貨的小倉庫，那邊位置多一點，咱們過去那邊吧。”

郭偉本就是過來看他這家店怎么運作的，自然要看全套。

小倉庫其實沒什么可看的。

顧松介紹道：“最開始的時候，郝姐是武湖那邊給我發貨的供應商。硬件運到這里來，我們就組裝起來好再送到客戶那邊去。現在幾種主推的機型都是武湖那邊組裝好了運過來，這邊普通消費者的純業務占比不大。”

郭偉里里外外地打量了一遍，顧松就請他們一起坐到其中一個房間里。

原本這里是個小辦公室，現在東西都清出去了，里面只是簡單地擺了一圈椅子。

徐佳慧一開始對這樣的安排是覺得太寒酸了的，但昨晚顧松說就這么個樣子，她也沒法。

眾人坐好了，嚴修齊和徐佳慧一陣倒熱水遞過來。

顧松笑著說：“地方簡陋，現在剛十一點半，咱們就在這里坐著聊一會休息休息，再出發去午餐的地方。”

郭偉喝了一口水，感慨地說：“顧總胸有大格局。說實話，我沒想到顧總能這么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你剛才說的這些東西，都是可以直接賣錢的。”

顧松和郝秋云相視一笑，說道：“賣過一回錢了，漫游者的加盟商，就是聽了這些東西交的錢。”

“自古都說，法不可輕傳，但顧總不一樣。”郭偉眼中似有深意，“顧總似乎一點都不擔心別人拿你的點子去賺錢，甚至去賺本來該你賺的錢。”

顧松想起杰克馬的名言，意味深長地說：“世上的錢是一個人賺不盡的。我信奉一個觀點，如果一個人能幫別人賺到錢，他一定能賺到更多錢。”

“但有的人覺得，蛋糕就那么大，你多吃一口，就會少我一口。”郭偉看著顧松說，“在競爭中，顧總是選擇做個善人，不做惡人嗎？”

“哪有絕對的善惡，選擇權還是在我手上。”顧松笑著說，“雷霆手段，菩薩心腸嘛。”

郭偉哈哈哈地笑起來：“說著說著倒像是打機鋒了。顧總的方案，這家店的經營思維，給到我們神州數碼都是收獲巨大。坦白講，本來漫游者的業績這么漂亮，省代的事也沒什么需要挑剔的。但有這么道波折，我認為倒是好事。”

顧松還以為他要講到正題了，順嘴問道：“好從何來？”

郭偉卻賣了個關子：“下午時間寬松，到時候咱們再細聊。”

聽他這樣說，顧松就站了起來：“那我們就趕緊去吃完午飯，我都有點等不及了。”

穆鄰菲吃完午飯，跑回房間站在穿衣鏡面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

她對著鏡子甜甜地笑，鏡子中的人光可照人。

看書上說，有些男生懂事晚，也許顧松就是因為心思都花在了學習和事業上，才這么遲鈍。

不過架不住自己經常在他眼前晃嘛。

她背了個精致的小包包，走到大門前喊了一聲：“媽，我出去啦！”就有點雀躍地下樓去。

外面風有點大，她今天沒穿那件臃腫的羽絨服，這件外套好像薄了點。

等出租車的時候，真的有點冷。上了車，師傅打趣道：“天這么冷，不能圖漂亮穿這么少啊。”

穆鄰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去月牙灣那邊，寧欣音樂。”

坐在車上，她看著窗外不由得有些憧憬。不知道顧松彈吉他是什么樣子，姜靈說他完全是新手，剛剛開始學樂理和指法。

她把自己的手指攤開，看著自己纖長白皙的十指，忽然覺得不該為了一定得考個好大學就暫時擱下鋼琴的。

車子很快到了地方，穆鄰菲蹭蹭蹭地進了門。伸著脖子到處找了找，顧松也好姜靈也好，一個都沒見到。

看來是自己來早了。

宋寧欣看到她笑了笑：“小菲，來得這么早啊？”

昨天姜靈帶她這個同學過來報名，讓宋寧欣很是驚艷了一下。不光是她長得這么漂亮，關鍵鋼琴的基礎也挺不錯。人坐在琴面前，氣質更是好得不得了。

她跟姜靈不同，性格上就是個能靜得下來的，這很合宋寧欣的胃口。

穆鄰菲微微鞠躬問好：“宋老師！”

“別這么拘束，來得早，可以先去自己練一會。”

穆鄰菲笑著搖搖頭：“我先等姜靈來吧。”

宋寧欣也就隨了她，自己去忙了。

穆鄰菲坐在那里，眼鏡時不時地看向門口。

寧欣音樂的位置又不大，一共也就是宋寧欣和另外一個朋友兩位老師，學生根本沒多少。

等了有好一會，姜靈也還沒來，倒是進來一個背著吉他的小孩兒。

穆鄰菲眼睛一亮，看他的眉眼，跟顧松挺像的。論長相，比顧松還好看些。

這應該就是顧松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