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松一瞬間想到了很多。
聯想到今天閔守正說的，黃市長提出異議。他為什么要莫名其妙提出異議，如果沒有看到這位的名字，估計顧松死活都想不明白。
但現在這么一看，黃市長當年可不正是這位張大佬的秘書？讀檔前，坊間可是議論過很久，黃市長在任期間頗有建樹，都是因為有張大佬在省里扶持，最后抱著大腿一路高升。
顧松覺得非常不理解，針對性太強了，在永寧電子政務和漫游者的戰略兩個點上都制造困難，不像是純粹的商業競爭，尋仇的意味太濃。
問題是，汪濤如果有這么強的背景，至于賠自己200多萬嗎？
如果是最近這十來天搭上的，那也未免太恐怖了一點。
這可不比閔守正當初為自己仗義執言，這可是有一點明目張膽的開路護航，哪怕是認了干爹，感情也沒這么快吧？除非……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想歪了，顧松打了個冷顫。
就汪濤那個模樣，還有張大佬這么大年紀了……
這一定不是因為自己太污，都是因為沒有找到關鍵。
顧松想不到汪濤有什么本事，可以迅速把一個關系攀到這么深的地步。
他覺得需要簡玉書幫著自己梳理一下，開口說道：“這個E時代電子，我給你介紹一下……”
從最開始在永寧的競爭，查稅、開業促銷競爭、攛掇徐佳慧前夫鬧事、攛掇鄒雄砸店，到后面賠了200多萬，一通講下來，顧松問簡玉書：“現在關鍵點肯定不是汪濤這個人，而是他怎么就能很快鬧出這么大的動靜。”
簡玉書想了一下說：“首先要確定，現在的E時代電子還是不是以前的E時代電子，也就是說，是不是汪濤在負責。”
顧松點了點頭：“你說的對。雖然我的判斷是這樣，永寧的事看上去也與這位大佬有關系。但都要確認一下，武湖這邊的事、永寧那邊的事，是不是真的都是汪濤在搞鬼。”
他拿起手機，直接就給管櫟布置任務，讓他密切關注汪濤，包括上次已經冒出來的汪濤手下包仔。
“還有沒有別的分析？”
“有！”簡玉書說道，“按你說的，汪濤上次確實表現出來的是求和的姿態，那一開始沒錢可能是真的。有沒有可能，汪濤現在并不是負責人，而只是代言人。”
顧松秒懂他的意思，但是疑惑地問道：“如果他只是代言人，他背后的人何必跟我過不去？這么強的能量，哪里不能賺更多的錢？”
“這是需要去查證的。現在說第三種可能，E時代背后人的目標根本就不是神州數碼的省代或者是永寧的電子政務，而是漫游者。”
顧松悚然一驚，說道：“你的意思是……給漫游者制造困難，想借機吞下漫游者？”
簡玉書點點頭，一字一字地說：“準確的是，是吞下你！”
“……啥意思？”
“如果對面覺得，你顧總是一個可遇不可求的商業奇才，想把你收歸己用，也不是不可能。”簡玉書笑呵呵地說。
顧松無語地說：“不會吧？這樣就能收服我？”
“有什么不可能？”簡玉書帶著些嘲諷的意味說，“你發現有些人一句話就能讓你痛苦不堪，也自然能想到有些人一句話能讓你少走多少彎路。恩威并施嘛，未來的餅香得很，眼前的些許損失算什么？”
“什么餅香得很？”門驟然被推開，郝秋云進門笑著說。
顧松揉著臉說：“正在討論，有人想吞了咱們呢。”
郝秋云不明所以地問：“什么情況？”
簡玉書把情況簡短的介紹了一下。自從前天談判受挫后，郝秋云就在等簡玉書了解情況，沒想到等到的是這樣的晴天霹靂。
感覺像吃草的兔子，一下子被霸王龍盯上了一樣。
她臉色發白，嘴唇有點哆嗦道：“那……怎……怎么辦？”
郝秋云雖然有成為大佬的潛力，但畢竟現在還年輕，沒經歷過這個層面的爭斗。反倒是簡玉書比她的經驗都多些，見過不少這個層次的人，也知道他們做事的一些規則，他說道：“沒有那么恐怖，我們行得正走得直，也沒誰能那么肆無忌憚。”
顧松總結道：“無論如何，現在需要商量一個初步對策。首先，是得確定E時代電子在這件事情里的角色，汪濤又扮演了一個什么角色；其次，神州數碼的省代是我們最省事也最必須拿下的，那么現在面臨這個局面，我們得怎么做才能辦到；最后，面對幕后的大佬，我們要搞清楚他真實的目的，才能有效應對。”
簡玉書拿筆點著筆記本說道：“情報太缺乏了。”
“我覺得，只有從汪濤那里入手，我們不可能貿然去調查這位大人物的關系網，只能順著汪濤，看他是怎么抱上這條大腿的。當然，玉書，你至少可以把大人物的基本信息摸一下，看能不能從家庭關系上入手。”
“同意。”簡玉書說，“我希望有一筆特殊的開支，我們需要神州數碼內部一個非常可靠及時的信息源，甚至最好能摸出E時代和他們接觸的人。”
顧松比了個OK的手勢對郝秋云說：“先給他支5萬。”
“顧總，你需要準備一個足夠好的方案說服神州數碼的高層。至少要把前景描繪得足夠好，讓神州數碼那邊不至于立刻下決定把省代給E時代換取其他利益。”
顧松點了點頭：“你盡快聯系安排時間。”
郝秋云從兩人對話的氣氛中被激發起來，振奮地道：“我能做什么？”
“郝姐，12月還有幾天，這個月咱們交一份漂亮的業績出來，就是給咱們談判的最大支持。”
郝秋云點點頭，額外提了要求：“你去和那邊談的時候帶上我，我覺得自己需要提升。”
“那你干脆再幫著多干點事，讓底下加盟商們一起注意一下，E時代電子都走到武湖了，現在他們肯定也不缺錢，不知道在周邊地市是不是也開始動了。”顧松是將心比心，如果是自己擁有這么雄厚的資源支持，是不大可能只想著窩在永寧和對手死磕的。
“好！我等會就開始給大家打電話，讓大家幫忙留意。”
在現在這種局面下，能做的也不多。三個人聊了幾句發現只能大眼瞪小眼，就各自開始行動了。
顧松拿出自己的筆記本，整理自己說服神州數碼高層的思路。
先不管E時代電子手上捏的是什么牌，至少要保證自己的牌打出去是有力的。
……
在永寧，到了下班時間，嚴修齊有些無趣地走出呆了一天的房子。
到永寧也算有快一個月時間了，給嚴修齊的感覺是：一無所獲。
顧總從第一天就給他下馬威，一副單位網站立刻就要上馬的樣子，倒是在開始的時候搞得他很投入。
結果一直弄到今天，卻像是要暫時擱置項目的意思。
在這邊吧，好歹幾個學生全都聽他指揮；要是明天去金牌培訓那邊，不又變成一個打雜的了？
他走進一間小店，叫了兩個小菜，要了一個小瓶裝的白酒，自斟自飲起來。
一人飲酒易醉，沒過多久，酒就只剩最后一口，他熏熏然地喝完，夾了一筷子魚肉送到嘴里。魚肉已經有些涼了，他也無所謂了，能把酒氣壓下去就行。
微微有些晃地站起來，他準備去結完帳就回去睡覺。一醉解千愁，今晚剛剛好。
不料前臺居然說帳已經有人結過了，然后指了指旁邊的一桌客人。
他轉頭一看，一桌3個人，他也就認識尹科長。
見他望了過來，那桌人也站了起來，其中一個人隱隱是領頭的，過來很自然地說：“都是熟人，嚴總要不一起坐一會，喝杯茶醒醒酒？”
嚴修齊看了看尹科長，想了想，就點了點頭。
四個人出來，那個領頭的拿車鑰匙摁開了門口停的一輛寶馬，還為嚴修齊開了門。
嚴修齊本就微微醉了，這時沒反應過來地，就大大咧咧地進了后排。那個領頭的人順勢也算了進去，坐在他身邊。
車子啟動，緩緩離開了這家店。
不遠處，管櫟騎著摩托車，默默地遠遠跟著前面的寶馬開入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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