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陰職人員都在盯著蔣梅梅，一種濃郁的化不開的壓力開始彌漫。

壓力的中心，便是楚江王。

楚江王雖然面無表情，可眼底深處的寒芒，讓衛晨脊背發涼。

“冤魂蔣梅梅，你可有話說？”

楚江王開了口，細密的牙齒寒芒閃爍。

蔣梅梅激靈靈打了一個寒顫，她張了張嘴，聲音低啞地開口回道：

“我……我沒話說。”

這么幾個字，仿佛讓蔣梅梅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她撲通一聲癱軟在地，滿臉冷汗，渾身顫栗。

在楚江王的逼視下，就連衛晨，都感覺全身發涼。但他還是上前一步，朗聲說道：

“大人，小人有話要說。”

楚江王好整以暇地看向衛晨，似乎，他一直都在等待衛晨開口。

見楚江王望著自己，衛晨輕咳一聲，繼續開口說道：

“大人，蔣梅梅自殺不假，但，罪不在她，而在旁人。”

“旁人？旁人是何人？”

楚江王淡淡反問。

“大人，在回答您這個問題之前，我有一事想要詢問。”

“但講無妨！”

“大人，何為口舌業？”

“口舌業？這你應該去問閻羅王，為何問我？”

聽衛晨詢問的是他殿之事，楚江王的眉頭擰了下來，臉色有些不喜。

衛晨心頭一緊，明白自己這是大不敬之罪，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大人，因為這一切都與本案有關，所以小人才有此一問。小人理解若無偏差的話，所謂的口舌業，便是滿口謊話、誹謗他人、污言穢語、挑撥離間，油嘴滑舌，巧言相辯，惡語中傷他人等。

而能稱之為口舌業，必定是有受害者存在。既然身為口舌業的受害者，本就是弱勢的一方，又怎么能成為害人者呢？即便真的有所罪責，也應該酌情量刑，并且，分由情況，由施業者承擔一部分，這才能稱之為因果，大人，您覺得我這話說的可對？”

衛晨郎朗開口，他的話音落下，審判庭里的眾陰職人員暗暗交換眼神。這樣的說法到也新鮮，這種聯系，它們還真未考慮過。

楚江王沉吟片刻，點頭說道：

“誠然如此，在以往的宣判時，也會因為因果業力，而增減刑罰。”

“既然如此，大人，我認為，蔣梅梅自殺之事，并非是她的主觀意識。反而，完全是被人誆騙，對方犯下口舌業，害人性命。大人，真的要宣判的話，在下認為，應該將罪行抵在那犯下口舌業之人的身上。”

楚江王沒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靜靜地看著衛晨。

衛晨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大人，我單單這般講，大人或許不明了。懇請大人，調孽鏡臺一用，我自有證據證明。”

楚江王一揮手，審判庭中間的地面仿佛流沙一般旋轉了起來，隨著旋轉，一個黑乎乎的洞口出現。

洞口之中，一方石臺緩緩升起。

二殿標配的孽鏡臺與一殿有極大的不同，一殿的就是一面石鏡，可二殿的孽鏡臺，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一方武器臺。

在鏡面的四周和后面，滿是尖銳的刀尖，刀尖上寒芒閃爍，讓人心底發寒。

最為恐怖的是鏡臺，這里的鏡臺不是石頭，全部是由尖刃堆積在一起形成的。無數的利刃仿佛植物一般從地面生長而出，形成了一大片的刀劍樹叢。

鏡面，就在那刀劍樹叢之中生長而出。

看到這孽鏡臺，衛晨不由得懷疑，這到底是調查證據的工具啊，還是行刑的設備啊。

看到這孽鏡臺，原本全身發軟地蔣梅梅低呼了一聲，身子變得更軟了。

衛晨看得也是渾身直冒冷汗，但，他表面仍舊裝作若無其事。

“察查司！”

楚江王低聲開口。

察查司起身，將一個類似遙控器的設備丟給衛晨。

衛晨在衛真筆記上看過這東西怎么用，他手拿遙控器，在蔣梅梅額頭的二維碼上一掃，孽鏡臺立刻出現了畫面。

畫面上，是蔣梅梅與汪源相知、相戀的情景。衛晨故意將每一次汪源甜言蜜語的話都放慢了速度，讓楚江王與眾陰職人員看得清楚、聽的明白。

當畫面結束后，衛晨朗聲說道：

“大人，此人花言巧語，欺騙我的當事人，讓我的當事人誤認為自己找到了可以托付終身的伴侶，所以，將自己的一切都交給了這叫汪源的口舌業罪人。

后面的發展大人也看到了，他對我的當事人在肉體上進行毒打，在精神上，更是慘無人道的進行摧殘。所以，讓我的當事人精神崩潰，才會生出自盡的想法。

這一切，罪責全在汪源。

大人，人間有一句俗語，叫好死不如賴活著，這也就是說明了，人對生命看得有多么重要。既然如此，如果不是精神徹底崩潰，又有什么人，閑著沒事兒要去自殺呢？

楚江王大人，依您之見，這樣一個謊話連篇的家伙，應該如何處置才對？”

“害人性命，非但犯了口舌業，更是犯了殺生業。其罪當誅，禽獸不如。”

“沒錯，大人，此人確實禽獸不如。所以，蔣梅梅自殺并非是不想為人，完全都是因為受到了小人蠱惑。

她之所以自殺，正是因為她覺得自己是一個人，一個失敗的人，她為了人的自尊而舍去生命。那個禽獸欺騙了她的一切，無論是精神上還是肉體上。

甚至于，他還剝奪了一個女人最重要的東西，生育之能。蔣梅梅痛恨自己，痛恨自己與禽獸為伍。為了讓自己人的尊嚴得以保存，所以，她才自殺，她才作為一個人而死去。

這，是蔣梅梅生而為人的最后一聲吶喊。

所以，大人，她并非不尊重生命。

即便有錯，這些罪責也不應該落在這樣一個被欺騙的受害者，一個失去了所有希望的女孩兒身上。這一切，都應該由那個男人汪源來承擔。

大人，我申請將自殺罪責轉移到汪源身上，以絕兩人因果。大人，您覺得此言可有道理？”

衛晨機關槍似地說出這樣一番話，然后躬身行禮，目光灼灼地盯著楚江王。

楚江王雙眼微瞇，眼神閃爍不定，似在沉思。

過了許久，楚江王點頭。

“鬼律衛晨所言極是，本王同意你的申請。”

聽到楚江王的話，衛晨心頭一喜，嘴角微微上翹。

如此一來，就只剩下最后打胎一罪需要解決了。

現在的結果，很好，一定要保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