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皇……”未等洛雪瑩說出心中的話，洛無雙已將話打斷，“瑩兒，母皇深知你心中想法。當年母皇被選為皇太女的時候，也曾有這樣的念頭，但是現在不僅僅關乎你個人的利益，更重要的是，還有圣國百幸的幸福，朕不覺得凝萃會是一個好皇上，否則，這些年來，朕早將皇位傳于她，又何必等到今天？”

“可是非要用塔塔的性命來換嗎？它那么可愛！”塔塔的樣子浮現在眼前，雪白牙齒，轉個不停的眼睛，還有一雙讓心懷不軌的人看到就害怕的利爪，毛茸茸的樣子讓人看了就心疼，怎么忍心用它的血？

洛無雙深深嘆息了一聲，臉色變得更加蒼白，“朕又何嘗想這樣，可是身為女皇，我們必須以大局為重，若非如此，圣國天下的百姓怎么辦？”

“不，皇姥姥，不要傷害塔塔，糖糖不讓你們傷害塔塔！”糖糖和果果本是要來看看洛無雙，聽到洛無雙和洛雪瑩的對話，跑進房間大聲喊著，“不要，不要！”

洛雪瑩忙的起身拉住糖糖，“現在皇姥姥病了，你們不要來吵她，出去玩吧！”

果果搖著頭，眼睛里已經蓄滿了淚水，“娘親，你們要把塔塔怎么樣？這一次如果不是塔塔，我們根本找不到娘親，是塔塔救了娘親，娘親說過做人不能忘恩負義。”

一旁的嬤嬤生怕兩個孩子吵到洛無雙，忙上前拉著糖糖和果果，“來，嬤嬤帶你們出去玩去，去御膳房找些好吃的好不好？”

“不要！”果果掙開了嬤嬤的手撲到洛雪瑩的懷里，苦苦央求，“娘親，你說過的，我們要保護自己喜歡的一切，娘親你忘記了嗎？”

糖糖也跑到洛雪瑩的面前，仰著天真的小臉，“娘親，我們為什么一定要傷害塔塔，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娘親是最聰明的，一定會有別的辦法！”

看到糖糖和果果的樣子，洛雪瑩的心都要碎，在她心底深處也是舍不得塔塔，可是洛無雙說的也有道理，如果不犧牲塔塔，那圣國百姓的性命就要受到威脅，這種左右為難的感覺生生撕扯著洛雪瑩的心。

“糖糖、果果，你們來皇姥姥這里！”洛無雙向糖糖和果果招手，憔悴的臉上浮現出慈愛，這些日子，若不是因為這兩個孩子陪在她的身邊，她都不知道怎么度過那些艱難的日子。

洛雪瑩推了一把糖糖和果果，兩個孩子才挪到洛無雙的床邊，看到洛無雙蒼白的臉，糖糖十分懂事地說，“皇姥姥，糖糖知道不該在這個時候鬧，可是塔塔……塔塔……”

說到一半，糖糖就哽咽聲連連，再也說不下去了，一向酷酷的糖糖眼圈紅紅的，有一層淚光在眼眶里打轉。

果果搖著洛無雙的手，“皇姥姥，我讓爹爹幫圣國好不好，我們不要傷害塔塔，它是娘親的守護獸，是我和糖糖最好的伙伴，我們不能沒有它！”

聽到兩個孩子的啜泣聲，洛無雙慈愛的神情變成了一種悲痛，她幾度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洛雪瑩忍著難過，上前拉開糖糖和果果，“糖糖，果果，大人的事情你們不懂，娘親告訴你們，如果不用塔塔的血，那圣國成千上萬的百姓就要受苦，到時候他們的孩子都會失去娘親，你們愿意看到這樣的情景嗎？”

糖糖先含淚搖了搖頭，果果咬著嘴唇不說話，洛雪瑩半蹲著身子拉著糖糖和果果，“娘親答應你們，不到最后的時刻，娘親絕對不會放棄尋找別的辦法，如果有辦法可以救圣國，那我們就可以不傷害塔塔！”

聽到這個承諾，糖糖和果果這才止住了啜泣，抬起臉十分認真地看著洛雪瑩，“娘親，你可要說話算話，不準騙我和果果！”

“娘親什么時候騙過你們？”洛雪瑩勉強擠出一個笑臉，捏了捏糖糖和果果的小臉，“好了，皇姥姥累了，太醫說要讓皇姥姥安靜休息，我們現在出去讓皇姥姥休息好不好？”

洛雪瑩拉著兩個孩子離開的時候，轉頭看到洛無雙擔憂的神色，洛雪瑩只是投向洛無雙一個堅定的神色，心中默念，母皇，不管發生什么事情雪瑩都會與圣國共存亡。

回到皇太女府，洛雪瑩臉上的疲倦才顯露，她的目光掃過院中那些蕭瑟的樹木，心間也有凄涼漫過。

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可是一切都面目全非，初回圣國時的喜悅與憂慮已經悄然退去，只留下心間點點酸澀。

扯一枝干枯的紫槐，眉頭微皺，思索著圣國的將來和眼下這場即將到來的戰爭。

夜辰背負著雙手，緩步踱到洛雪瑩的身邊，看到她的樣子，自然猜到她此時的心理。

“我會回金國求父皇幫助圣國度過這次難關，你不必擔憂！”迎到洛雪瑩的目光，夜辰十分困難地擠出一個微笑，這些日子，兩人之間的感情有了微妙的變化，可是不知道為什么，卻沒有了往日那種揮酒自如，嘲笑打趣的自在。

洛雪瑩眼中閃過一絲的尷尬，她無法從容地接受夜辰的幫助，即使他是孩子的父親。

“你還是不肯接受我的幫助？”雖然在預料之中，但夜辰還是有些無法接受，她心中仍然有夜離殤，他心里十分清楚。

那天從幽國離開的時候，她都沒有忘記從枕下帶走那把玉蕭，那是夜離殤送給她的玉蕭，就算是在別國他鄉，她心中念著的也只有夜離殤。

轉過頭，夜辰也望著那一枝干枯的紫槐，“你心里還是有他，是不是？”

洛雪瑩身上猶如點擊，不是還有他，是一直有他，那一襲白衣讓她使終魂牽夢繞，他在窗前質問她的那些話仍然在腦海里縈繞不停。

尷尬的沉默，仿佛把兩人的距離突然拉遠了。

洛雪瑩心底一聲又一聲嘆息，希望能從這里逃掉，或者夜辰從這里離開。

糖糖和果果從屋子里跑出來，親昵地沖向夜辰，大叫，“爹爹，皇姥姥和娘親說要殺了塔塔，爹爹快勸勸娘親！”

兩個孩子告狀的樣子，讓洛雪瑩哭笑不得，可是想想兩個孩子對塔塔的感情，她也只好艱澀一笑。

“為什么要傷害塔塔？有什么事情不能拿出來互相商量一下，難道傷害了塔塔，就可以解決圣國的問題嗎？”夜辰疑惑地望著洛雪瑩，聽到這樣的消息讓他震驚，不能相信，洛雪瑩做了皇太女后變得這樣的殘忍。

這些日子若不是塔塔相護，洛雪瑩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她如何又能安全的站在這里，商量什么救國大計？

無言相對的洛雪瑩只好默然地看了一眼夜辰，只是淡淡地說，“這是圣國自己的事情，不勞你來費心，這次多謝相救，以后如果有機會定當圖報。”

“我什么時候說過要你的圖報，洛雪瑩，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長的？難道，我們之間就只能用這樣陌生的關系來維系，我們以前的感情呢？”夜辰的聲音嚇壞了糖糖和果果，洛雪瑩推著糖糖和果果，“乖，你們先回房間，我和爹爹有話要談！”

兩個孩子似乎明白洛雪瑩的意思，只是十分乖巧的離開了夜辰。

直到兩個孩子關上房間的門，洛雪瑩才轉頭望著夜辰，“不要對著孩子談論我們的感情問題，那么些年過去了，我們之間確實有著非常遙遠的距離，但你永遠是兩個孩子的爹爹，這我不會否定。夜辰，我們不是孩子了，許多的現實都要勇敢去面對，我們各自有各自的使命，我們的感情不會有任何結果，因為你是太子，我是皇太女！”

“什么狗屁！”夜辰額間青筋顯露，對洛雪瑩這話十分的不屑，“我說過了，為了你和孩子我可以放棄太子的位子！”

“如果真這么簡單就好了，如果真如你說，放棄就能解決一切，我也愿意放棄皇太女的位子，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皇！”洛雪瑩聲聲質問，讓夜辰無言相答，院落中又是一片寂寂，這種沉靜仿佛要凝凍兩人心中激烈的沖撞。

她不難想象夜辰的憤怒，因為種種原因，注定她和他再沒有交集，再說，眼下有比這更為頭疼的事情要做。

皇太女府門前，夜離殤的身子倚在院墻，聽到洛雪瑩和夜辰之間的對話，目光遙望著天空，表情里卻有一種難以磨滅的**在緩緩地升騰。

待看到洛無雙身邊的嬤嬤向這邊走來，夜離殤及時地離開了皇太女府，身影匆匆地消失在了冬季蕭瑟的黃昏。

“我們先不談這些，明天我就起身，讓父皇幫助圣國戰勝幽國，以后的事情我們以后再談，洛雪瑩，做任何事情之間我希望你能三思！”夜辰的話扔出來，落地有聲，像是對她最后的通牒。

洛雪瑩看著夜辰果決的轉身離開，心底卻有一種前所未有的愴然，這一切都亂成了一團，任由她拼盡全力，也無法解開這些事情。

眼見黃昏將近，冬季的蕭瑟更讓人有一種荒蕪的感覺，糖糖欣喜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娘親，塔塔回來了，娘親快來看，是塔塔！”

洛雪瑩的心無原由的刺痛了一下，她邁著沉重的步子往糖糖的方間走去，昏暗之中，看到塔塔在糖糖的懷里十分悠閑的梳理著毛發，痛苦如電流一般擊中了洛雪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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