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這棟不起眼的三層樓破舊建筑，姜峰忍不住挑了挑眉。這就是手機的網絡定位無法顯示，紙質京城地圖沒有標識，甚至許多本地司機都不甚清楚，自己費了九牛二五之力才找到的什么社會新聞調查局？
反復確定沒有看錯大門口掛著的單位銘牌后，他咽了咽口水，深呼吸，大步踏入。結果剛走兩步，就被一聲呵斥驚得險些崴腳。
“哎！你誰??！外來人員，一律登記！”
姜峰循聲望去，是個穿白襯衫的花甲老人，他戴著金絲眼鏡，謝了頂，手里攥著份今天的報紙。這副造型，一看就是單位貪圖便宜在附近街坊請的看門大爺。
“不好意思，剛才沒看到您。”姜峰連忙道歉，隨大爺走到傳達室，在一本快斷線的登記簿上進行登記。
“唔，看在你態度不錯的份上，這次就放過你。”大爺滿意地點點頭，“不然以我當年的火爆脾氣，肯定先把你按在地上揍一頓再說。現在的年輕人啊，越來越目無尊長了…對了，你哪個單位的？”
“單位？我沒單位…”姜峰撓撓頭。
“沒單位？沒單位你來這里干嘛？”大爺露出驚訝的表情。
“有位名叫燈莫璃的女孩，讓我今天下午來這里找一位名叫韓德懷的人…”
大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喔！是小璃那丫頭??！算啦，你就在這登記上你的姓名跟聯系方式就好，喏，拿著這張卡，進門左轉進電梯，刷卡上23樓，韓處長在2301室?！?/p>
姜峰接過看門大爺遞過來的電梯門禁卡，用“大爺你早上出門沒吃藥吧”的眼神瞪著大爺。23樓？如果姜峰視網膜沒脫落，這棟大樓頂多只有3、4層，哪里來的23樓？難道這是京城約定俗成的某種地方笑話？
看門大爺沒有再理會他，舉起報紙津津有味地閱讀起來，無奈之余，死要面子的姜峰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大樓。大廳內部裝潢與建筑的外部樣貌相仿，復古且破敗，是典型的上世紀八十年代華夏機關大樓風格，出乎意料的是，大廳內一塵不染，看來清潔人員打掃的頻率相當之高。
就在他好奇地打量著大樓內部結構時，兩名身穿休閑運動裝的男子從右手邊的門廊中快步穿出，朝著左邊的電梯房走去，他們沒有注意到姜峰的存在，邊走還邊激烈地討論著。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絕對是個4級或4級以上的事件?！逼渲幸蝗苏f道。
“聽著，動動你的腦子，不要遇到什么稍微離奇一點的案件描述，就自然而然地把級別往上升?！绷硪蝗瞬豢蜌獾鼗貞?，“記得科長的話嗎？我們經手的95%案件，都是常規案件，而非…”
話音驟斷，兩人的目光射向了偷偷摸摸跟在他們身后的姜峰。姜峰訕笑兩聲，揚了揚手中的門禁卡。
“新人？”
“額？不是，我是來找人的…”姜峰弱弱應道。
其中一名男子露出懷疑的神色：“你找誰？”
“咳，我找韓德懷…”
“哦，你是找韓處長啊，23樓?！?/p>
不知道是不是先前產生了某種誤會，在電梯內，他們倆始終一言不發，狹小的空間里彌漫著大寫的尷尬二字。
叮咚！在姜峰無比震驚的注視下，電梯抵達15樓，那兩人沉默地迅速離開了電梯，而他還未反應過來，電梯門關閉，又毫不停歇地持續運轉，一路將其帶上23樓。叮咚！電梯門開了，姜峰竭力令自己平復下心情，盡量鎮定地走了出來。
別緊張，姜峰，一定是先前眼花了，一定是這樣。全是錯覺，都是假象。
出了電梯，是一條橫過來的封閉而狹窄的過道，地上鋪著厚重而扎實的毛毯，過道的兩旁是一間間緊閉的房間，沒有窗戶，無法判斷自己究竟身處多高的環境。他向左瞧瞧，向右瞄瞄，竟一時不知往哪邊走好，這地方咋連基本的指引牌都沒有？
自己怎么就腦子一熱，沖動地上了樓？萬一這里是傳銷或者更危險的場所，自己豈不是羊入虎口，自尋死路？慘了慘了，沒想到這一覺醒來，竟然被降智打擊了，電梯門關沒，趕緊原路返回下去吧...
正當姜峰自我吐槽準備離去之際，一道奶聲奶氣的嗲嗲女聲傳入他的耳畔。
“您好，請問是姜峰姜先生嗎？”
“啊...是的...請問你是？”雖然還沒看清人，但他下意識答道。
“我是韓德懷處長的秘書，處長已經等您很久了，麻煩您跟我一起過去吧?！?/p>
“啊！好的...那個，秘書小姐，你在哪里？”奇怪，他左顧右盼半天，愣是沒見到秘書的人影。
“這里這里，我在這里！朝這兒看！”
姜峰循聲低頭，一位...不對，是一只...小豬佩奇的玩偶，正站在他的腳邊，手里還捧著一本小冊子。
大眼瞪小眼，姜峰凝視著小豬佩奇，小豬佩奇亦回望著姜峰，此一刻，千言萬語都是多余。
小豬佩奇偏著頭，不解地問道：“姜先生？您怎么啦？”
“……”
呵呵，果然不應該那么快出院的，你瞧，今天出門一趟，已經產生幻聽和幻覺了！不行，還得回醫院再躺躺，最好做個核磁共振…姜峰按了按自己太陽穴，思緒紊亂中。
“全是錯覺...都是假象...”他喃喃自語道。
“姜先生？什么假象？我在這里呀！”小豬佩奇一臉疑惑地拽住他的褲腿，輕輕扯了兩下，強烈地宣示著她的存在感。
馬蒂，你也太社會了吧，沒聽到我不想看到你嗎？！求求你，趕緊消失吧！姜峰，淡定，深呼吸，閉上眼睛回到電梯。他給自己下指令，決定逃離這噩夢。
“咳咳，阿織，我忘了跟你說了，姜峰是新人?！蓖蝗?，從小豬佩奇的衣服上，傳來中年男子的聲音，是個微型麥克風。
“啊??！姜先生！非常抱歉！我馬上...”
咚！
就聽到前方盡頭處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小豬佩奇開始嗚咽：“嗷嗚，好疼…嘶...嗚嗚，莎織笨手笨腳的，一點小事都做不好…”邊說著，小豬佩奇離開了姜峰的腳邊，抱著小冊子往過道的另一頭走掉了。
嗯？什么情況？發生了什么？
正當姜峰百思不得其解時，一位戴著老式眼鏡，臉上長有雀斑，看起來就是迷迷糊糊樣子的年輕少女，帶有一絲急切和自責的神情，朝他三步并作兩步地沖了過來，他剛想開口詢問，就看到少女一個踉蹌，右腳絆到左腳，整個人便高難度螺旋翻轉撲通摔在他面前。
被姜峰扶起來后，少女羞愧得小臉通紅，她撿起散落地上的文件，遮擋在自己臉上：“對不起...嗚嗚，笨死我，我真是...”
“沒事沒事，我也經常這樣?！苯灏参康?。
“誒？真的嗎？姜先生您也是因為多重操控導致精神力不夠所以容易出現腦部供血不足失去平衡嗎？”少女聽了很是激動，像是找到同道中人般一口氣說道。
“我…我可能只是因為小腦先天發育不足吧…”
“誒？？姜先生您是殘疾人嗎？！實在是對不起??！”
“我跟你開玩笑的?！苯逦婺槪@位少女的腦電波實在對不上，他也很絕望。
“哦哦，原來是開玩笑的啊…?。∵€，還沒自我介紹呢！我是韓處長的秘書，艾莎織，初次見面，姜峰先生！”說完，少女深鞠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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