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的后果就是，接下來唐槿的小手再也沒有碰過衛子凌，而且離得衛子凌好幾米遠。

穿過小樹林后，衛子凌帶著唐槿一頭扎進了山里，確定吳大炮應該不會帶人追過來，衛子凌才停了下來。

山里比較陰濕，雖然還有傍晚，卻時不時有蛇蟻蚊蟲，路又不好走。唐槿自己走了一會兒，被一條小蛇嚇得拉住衛子凌的衣角后，就不再放開。

衛子凌找了山腳下一塊空曠一點巖地，正想去弄點柴火，卻被唐槿搶去做了。衛子凌一只手也覺得不怎么方便，也就由得她去了，隨便找了個隱僻的地方挖了個坑，把宋小亮那件沾滿血的襯衫給埋了。雖然這伙刀槍炮子死了也就死了，但是人嘛，謹慎一點總是好的。

這件事，衛子凌也不打算就這么算了。

無緣無故骨折哪能就這么算了——雖然他的胳臂是他頭腦發熱，自己給自己玩骨折了，但衛子凌可不會這么想。

跟我做朋友的人都活得很好，與我為敵的人，都已經付出了代價！這一直是衛子凌的座右銘，并且他也一直是這么做的。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這件事已經有人幫他做了。

小樹林不遠處的黃泥路中央，兩輛警車圍著玻璃碎了一半的黑色桑塔納，閃爍的燈光照在在場的警察臉上都有幾分凝重。領頭的卻是個女人，背挺得直直的，警服下高聳的胸部更顯偉岸，一身黑色警服竟穿出黑色緊身皮衣的感覺。

女人足有一米七，腿很長腰很細，瓜子臉，眉毛有些重，襯得一雙冷冷的杏眼帶著幾分英氣。削瘦的肩上一麥兩星，正是青陽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支隊長蔣妍冰。

“好狠！”一個長得文弱大學生一樣的男人，看著頭顱破破爛爛的宋小亮，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小虎，不用叫救護車了，直接打電話讓法醫過來。小柳，你先去拉起警戒線。”蔣妍冰照例吩咐了兩句后，繞著桑塔納走了幾圈。

蔣妍冰身后的兩個男人應了一聲，那個長得文弱的叫小虎，那個叫小柳的，反而是個魁梧漢子。

“車窗玻璃碎了一半，車上只有一個人，地上有剎車的痕跡，后車廂里還有被割斷的繩子……”蔣妍冰左手抱臂，右手捏著尖尖的下巴低頭沉吟。

這個姿勢擠壓了胸部，直接把警服的扣子繃得緊緊的，不過四周的幾個男人卻好像目不斜視，好像沒看見一樣。整個局里，誰不知道蔣妍冰的火爆脾氣，跆拳道黑帶可不是說著玩的。

“蔣隊，會不會是黑社會仇殺？”徐盛長得高高大大的，高蔣妍冰一個頭，板寸頭，濃眉大眼，臉如刀削也是一副陽剛氣，是蔣妍冰的眾多追求者之一。據說，蔣妍冰對這個作風硬派腦子又聰敏的漢子，也頗有好感。

“不像。”蔣妍冰搖了搖頭，“要是你一個人遇到黑社會仇殺，你會踩剎車嗎？”

“如果是路被擋住了呢？”徐盛反問道。

蔣妍冰沉吟了一會兒，還是搖頭，說：“還是不像，你看這地上的剎車印有兩條，一短一長，長得這條連著這輛車的后輪，明顯是這輛桑塔納留下的……”

“這么長的剎車印完全是高速行駛，要有追兵也是從后面來的，而且車速一定不比他慢，但是另外一條剎車印卻短了一大截。”徐盛順著她的話頭往下說，“蔣隊，你是不是想說這輛車剎過兩次？”

蔣妍冰看向徐盛的目光露出一絲贊賞，點頭道：“沒錯，我覺得也只有這個可能了……不過，受害者為什么要剎兩次車？”

徐盛皺起眉頭，說：“這個……確實有點說不過去。”

柳天拉好警戒線后，走到蔣妍冰和徐盛的身邊，伸頭從副駕駛看了進去，頓時臉色有點蒼白。死相真是不能看，連他們這種刑警一時都有些受不了。

“頭都爛成這樣，頭骨都碎了，估計用得是相當重的鈍器。”柳天臉色有點發白道。

“如果是鈍器的話，截面積至少有死者半個臉盤子大，估計才有這樣的效果。”李虎打完電話，也湊了上來。

“法醫什么時候來。”蔣妍冰轉頭問道。

“馬上就到。”李虎答道。

蔣妍冰點了點頭。

“蔣隊，你過來這邊。”徐盛伸手摸著車頂上的兩個凹下去的腳印。

“嘶！這是人的腳印？”李虎倒吸了一口涼氣，桑塔納的車身用得可是高強度鋼材，這里又沒有高樓，以人的重量怎么可能留下這么深的腳印？

所有人臉色都有些凝重了，蔣妍冰道：“我們遇到麻煩了。”

“還有，你們看這里。”徐盛指著駕駛座靠著頸部的地方，那里有一個碗口大的洞，“我懷疑死者的腦袋不是被鈍器擊碎，而是被人一拳打爆了！兇手從后車廂割開繩子逃脫，然后爬到車頂，擊碎車窗想要搶車。死者發現之后，想要剎車把兇手甩下去，卻沒有成功，反而被兇手重拳殺死，這樣的話，兩次剎車也說得通了。”

不得不說徐盛這個人還是很有兩下子，只是看了一下現場一番推測，竟無限接近于真相。

蔣妍冰聽了他的話，點了點頭陷入了沉思。

“盛哥，你說會不會是有人故布疑陣，誤導我們往這邊想？故意通過這樣的手段，來逃避我們的視線？”李虎有些驚疑道，雖然確實有人能打爆沙袋，但打破一個腦袋之后，還把駕駛座打穿也未免太恐怖了。

“也有這個可能。”徐盛雖然心里不太贊同，卻還是點了點頭。

“等法醫來吧。不管怎么說，這個兇手是個極度危險份子，這樣不穩定的因素極有可能再次犯罪！所以，我們務必要盡快把這個人給揪出來！”蔣妍冰俏臉含霜，明亮的眼睛中閃爍著寒光。

“是！”所有人挺直腰桿大聲應喝。

徐盛看著傍晚的晚霞下，蔣妍冰冷艷而莊嚴的俏臉，他堅毅的臉上中不由自主地露出一絲愛慕的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