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陳梓妍所判斷的那樣，Parameter一聽陸嚴河對這個項目感興趣，主動拋來了橄欖枝以后，第一時間回應，愿意與陸嚴河當面聊一聊這部電影的合作前景。
陳梓妍也不急著回復，吊了大約半天，才說：嚴河這段時間正好就在洛杉磯。
于是，雙方約好了第二天見面。
陳梓妍說：“這部電影，無論是從檔期，還是從它本身的類型來說，你都不會演，所以，這一次我最后會開一個他們不可能接受的報價，讓他們知難而退，這樣，最后問題也不在我們這邊。”
“不過，這樣一來，綠谷那邊的《無神》電影，片酬咱們也不能壓低了。”陳梓妍說，“否則，Parameter就會知道，我們是在耍他們了，對后續江軍出演的談判不利。”
“那你準備開一個怎么樣的片酬？”
“一千萬。”陳梓妍已經提前想清楚了要開的片酬價格，說：“這是你現在肯定達不到的片酬價格，但在《迷霧》和《迷霧》的續集、《颶風2》、《無神》系列這么多大片的合約之后，這個報價又不會顯得太沒腦子。”
“還是好萊塢的片酬好賺，一千萬美元，就是六千多萬人民幣，這在好萊塢還不是頂格的片酬價格。”陸嚴河感慨，“確實要多來賺賺美金，《活埋》《源代碼》這樣的劇本，要多寫一點。”
陳梓妍：“只要你能寫，多寫點當然是好事，你看，你現在在導演和演員圈里這么受尊重，除了你本身作為演員的成就，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你能寫出很牛的劇本，無論是商業片，還是拿獎的文藝片，你都能寫，誰不想在你面前刷個好印象，獲得參演你電影的機會。你在圈內的聲望，也就這樣慢慢刷上去了，畢竟，雖然演員比導演、編劇占據更多的紅利，收入更高，但對大家來說，他們的名望，某種程度上，是比演員要更高的，在圈內，導演編劇的行業地位，是要高于同級別的演員級別的。”
“陸嚴河要去Parameter的公司，明天。”
同一時間，國內。
張悅真臉色極為難看地掛了電話，對坐在另一邊的陳品河說道。
陳品河抬頭看過來。
“他去……為了《毀滅日》這部電影嗎？”
“是。”張悅真說，“他果然聽說了《毀滅日》這部電影，想要去跟Parameter談判，拿到這部電影。”
陳品河神色更為嚴肅了起來。
“你之前跟我說，合同已經簽了，他還去什么？”
張悅真：“合同卡在Parameter那里，還沒有簽出來。”
陳品河的手瞬間攥緊。
張悅真猶豫了一下，說：“我要買最近一趟的航班，去一趟洛杉磯。”
陳品河點了點頭，神色柔和了下來，說：“也只能這樣了，需要我陪你過去嗎？”
“暫時不用。”張悅真說，“你不是陸嚴河，你的地位和名氣擺在這里，該端著的時候還是得端著，你是藝術家，不是個票房暴發戶。”
陳品河坐了過去，摟住張悅真。
“幸好有你在。”他眼含深情地看著張悅真。
張悅真嘆了口氣，說：“當初我就不該接你經紀人這個工作的，太頭疼了。”
陳品河說：“沒有你做我的經紀人，那我的演藝事業就要畫上句號了，我只信得過你。”
張悅真翹起了嘴角。
“真的假的？”
“真的。”陳品河點頭，“你知道的，以前我的那兩個經紀人，都是跟我從沒名氣的時候開始，就跟在我身邊，但他們后來都走了，我就沒有信得過的人了，這一行，要是沒有一個信得過的人負責我的演藝工作，我都沒辦法工作，不知道哪個工作就是一個坑。”
張悅真點頭。
“你就是太不愿意相信任何人了。”
“相信你就夠了。”陳品河笑著說，“對吧？”
“誰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愛上你了呢？那我吃點虧吧。”張悅真嘆了口氣，頗為哀怨似的瞪了他一眼，“但是你要答應我，無論什么事情，你都不許瞞著我。”
“我能瞞你什么。”陳品河笑了笑，“我所有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張悅真眼中的笑意微微凝滯。
——是嗎？
——那陸嚴河的事情，你打算什么時候跟我坦白？
張悅真眼中的笑意又流動了起來。
“你知道就好，我告訴你，你可沒有任何事情可以瞞得過我的火眼金睛。”張悅真嬌蠻地哼了一聲，雙手摟住陳品河的脖子。
陳品河的笑意直達眼底。
他吻了上去。
陸嚴河走過一條飄著金黃色落葉的大道。
陳梓妍拍下了幾張照片。
萬青青站在她的身邊，看著眼前這一幕，感慨：“造物主太不公平，為什么有的人可以長成陸嚴河那樣？”
陳梓妍：“那你弄錯了，陸嚴河的長相，真論起來，在演藝圈其實也只能打8分，算不上頂級的大帥哥，他是整個人的氣質太加分了，陽光，有書生意氣，干凈，大方，又沒有染上娛樂圈里那些年輕男明星涂脂抹粉的習氣——不是別的，那弄出來都是一個樣子，但其實人吧，尤其是對女人來說，還是更喜歡原生態的感覺。無論什么時候看他，你都覺得他是一個真人，不是一個被包裝出來的明星。”
“那只能說陸哥他本身條件就好，不涂脂抹粉，也確實帥，硬帥，娛樂圈那些明星只要出個街就要涂粉，是因為他們長得丑。”萬青青非常刻薄地點評。
陳梓妍：“那你還真的弄錯了？好萊塢這邊什么樣子我不知道，但是在國內，他們走到哪里都化妝，不分男女啊，但凡出現一點皮膚黑了、狀態差了、有黑眼圈了，就會有鋪天蓋地的黑你的言論，你還不能不管，因為制片方、品牌方等等，都在乎合作的這個藝人的公眾評價。嚴河能夠不在乎，是因為這些言論已經影響不到他了，其他人沒法杜絕這樣的影響，只能涂脂抹粉，哪怕最后會造成我剛才說的那些負面效果，但也比被黑長得丑、狀態差、不做管理、形象差的影響好。”
萬青青嘆了口氣。
“畸形。”
“是啊，我們都知道畸形，但是沒有辦法。”陳梓妍說，“整個大環境就是這樣，有什么辦法呢》？”
陸嚴河從前面走回來。
“拍完了嗎？”
“拍了。”陳梓妍點頭，“等會兒我會發給同事，讓他們做好圖。”
“這是要干嘛？”萬青青好奇地問。
“發個微博。”陳梓妍笑。
要直接在微博上宣布，此時此刻，陸嚴河在洛杉磯。
要開始散布陸嚴河正在好萊塢洽談下一部電影合作的消息。
回頭如果江軍真的沒有競爭過陳品河，最后還是陳品河拿下了這部電影的話，陳梓妍這邊就會放出消息，一開始這部電影接觸的是陸嚴河，但因為在片酬方面沒有談攏，所以電影才到了陳品河手上——
這里講究的就是一個考慮的先后，一個片酬的高低。
沒錯，《毀滅日》是找了陸嚴河的，雙方就進入了談判的程序，沒錯，最后陸嚴河沒有演《毀滅日》，是因為片酬沒有談攏，換言之，要是片酬談攏了，這部電影就是陸嚴河的，而談不攏陸嚴河的片酬，卻能談攏陳品河，說明，陳品河的要價是比陸嚴河要低的。
兩個人之間的差距，無形中就被拉了出來。
再在這個時候，公布陸嚴河和綠谷電影公司合作《無神》電影系列的消息。
片酬？
不好意思，片酬保密。
但是，拒絕了《毀滅日》，卻接了《無神》，你猜這意味著什么。
這一套，全是陳梓妍想出來。
陸嚴河嘆為觀止。
總結下來，針對陳品河的這場阻擊戰，進可攻，退可守。
陳梓妍說：“因為，說白了，這場阻擊戰，我們是空手套白狼，東西在他手里，套中了我們賺了，沒套中，我們也能惡心他一波，他先天占下風。但同樣的道理，也許后面當我們手里有東西，他來進攻的時候，守這一方就變成了我們了。”
“后面有得打呢。”陳梓妍說，“之前我們跟他們沒有正面沖突，互相無視對方的存在，現在既然我們這邊先出手了，也別指望他們就乖乖地站在原地被我們打，他們后面肯定會反擊的。”
“好。”陸嚴河點頭，“咱們血厚，拼得起。”
他又說：“大不了，他把我所有的外戲都搶走了，也沒事，我自己寫劇本，我自編自導自演。”
陳梓妍笑了。
“我前面花招都是假無賴，你這才是真無賴，無解的那種。”
“這是對我的夸獎嗎？”
“在這件事上，是的。”陳梓妍認真地點了點頭，眼角含笑，“挺好的，靠誰都不如靠自己，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上的東西，誰都搶不走。”
在陳梓妍的安排下，陸嚴河正在洛杉磯跟好萊塢某家電影公司接觸，商談新片。
本來跟陸嚴河相關的消息就酦酵得快，畢竟在國際上星光達到他這個程度的，獨一份。
在陳梓妍的有心推動下，這件事熱搜上得更快了。
很快就有媒體來詢問相關的情況。
陳梓妍和汪彪兩個被外界認識比較多的人，也接了很多媒體的電話，想要打聽到一點可以被他們獨家報道的消息。
他們兩個人自然是用最能夠引起大家進一步議論的說法，一點點地拋出一點線索。
——是的，有在接觸，不過具體是什么項目暫時還不能透露，見諒啊。
——當然是一線大公司的項目，嗯，角色很有挑戰性，戲份也不少。
——現在還只是在接洽，一切都還沒有說定呢。
——什么類型的片子？不是很好說，但確實是重點項目。
——片酬？哈哈，這個當然要保密啦，不能說的，商業機密。
——其實這也是雙方在選擇，他們要進一步跟嚴河聊一聊，看看合作的適合程度，我們也需要更多的信息來進一步評估這個項目。
——嚴河還是會以華語的影視劇為重心的，不過，有好的外語劇本，好的制作班底，肯定也是會接海外的片子的，是不是大制作都沒有關系，我們不看重這個。
陸嚴河下一部好萊塢電影有新動靜的消息，被廣而告之般的傳播了開來。
以至于陸嚴河身邊都有一些朋友來詢問相關的情況。
包括劉畢戈。
劉畢戈是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問：“你牲口啊，這么多項目都還沒有拍呢，又在接洽新的項目了。”
“只是接洽。”陸嚴河無奈地笑了，“接洽不是很正常嗎？多少演員，在接洽的項目多達十幾個，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你看那個曾經貌美如花、如今大腹大水槍的小李子，同時在接洽的項目，從來就沒有低于兩位數過，一部《白城惡魔》，兜兜轉轉四五年的時間了，又回到了他身上。
真正的演藝圈，任何影視項目，在沒有真正開拍之前，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變數在什么地方，你也永遠不知道，最后這個項目會回到誰的頭上。
就像陸嚴河回歸《老友記》。
劉畢戈說：“明年咱們那部《定風一號》還是能照常拍吧？”
“檔期給你留著呢，但是你要盡早定下來，明年要拍的項目有點多。”陸嚴河說，“早一點定下拍攝時間，我這邊好確定時間。”
“已經初步決定在明年夏天拍這部電影了，不過，龍巖似乎打算把《焚火》安排在夏天上映，他們肯定不希望你缺席宣傳的。”劉畢戈說。
“即使是在夏天上映，問題也不大，我跟龍巖簽的協議里，只答應了配合他們進行五次宣傳。”陸嚴河說，“當然，如果能夠避開這段時間，就是最好的。”
“那五月到六月，你給我大概兩個月的時間，怎么樣？”
“行。”陸嚴河說，“我跟汪彪說一聲，把檔期留出來。”
劉畢戈問：“我聽說你明年要拍的戲還不少，包括《迷霧》的續集也是明年開拍？”
“是的，但那要到明年年底了。”陸嚴河說，“到現在為止他們都還沒有把劇本給我呢。”
劉畢戈：“能夠錯開就行。”
“嗯，但我會很頭疼，因為每年年底都是我拍《老友記》的時候，他們要是非要搞到十二月、一月來拍，那就糟了，希望不會吧，不然，兩部戲我只能放棄一部。”
“其實，我本來覺得你早就該不拍《老友記》了，它占據了你那么多的時間和精力，可是，這個故事早就應該結束了，至少你的部分應該結束了，你完全可以用這些時間，去做更值得的項目。”劉畢戈站在他作為朋友的角度，直言。
陸嚴河雖然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話，但一點都不感到意外。
他其實很多次都從身邊朋友欲言又止的態度里感受到了類似的想法。
《老友記》是很火沒有錯，但對現在的陸嚴河來說，它已經沒有繼續拍攝的必要了。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考量。
但是——
“對我來說，它就是一個非常值得的項目。”陸嚴河說，“我在心中，情景喜劇，尤其是這種可以陪伴觀眾很多年的情景喜劇，我很想做下去，也許它會有不得不結束的時候，但至少現在還沒有到這個時候。”
“我就猜到了你會這么說。”劉畢戈的語氣聽上去有點無奈。
陸嚴河：“那你能支持我嗎？”
“你需要我的支持嗎？”
“作為朋友，當然。”陸嚴河說，“也許你們認為我不需要，其實我需要，對我來說，最重要的就是我身邊人的態度。”
“那你應該知道，無論你做什么，我們即使不理解，也肯定會支持你。”劉畢戈說，“之前你是不是在黃太面前說了些什么？最近這段時間，她忽然對我后面要做的項目格外關心了起來，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如果我真的有很想要做的項目，她一定會支持我。”
陸嚴河笑了。
“那這是好事。”
“謝謝。”劉畢戈的語氣忽然正經了起來，很誠懇，“如果不是你，也許不會有第二個人讓她意識到這些問題，說實話，嚴河，很多人在知道我跟龍巖之間的問題以后，他們第一反應就是讓我離開龍巖，結束跟龍巖的合作關系，唉。”
“我知道，沒有那么容易，我知道。”陸嚴河連續說了兩遍“我知道”，“他們會這么跟你說，是因為你已經是一個非常成功的導演了，你無論走到哪里，都會有電影公司愿意為你的項目開綠燈的，但是，矛盾和摩擦是一回事，可龍巖也給你提供了很多的東西，不管是你第一部戲的機會，還是它作為國內最頂尖的電影公司，在軟硬件上的頂尖水平，這都不是隨便一家電影公司能夠取代的。”
“嗯。”劉畢戈說，“說到底，其實我在他們面前還是弱勢的。”
“沒事，你才拍兩部電影，情況一定會越來越好，因為你的行業地位會越來越高，龍巖對你也會越來越尊重。”陸嚴河說，“你必須要接受，現在的龍巖還仍然把你當成那個需要被他們扶持才能夠做電影導演的年輕人，這需要時間來慢慢轉換他們的態度。”
劉畢戈：“你說得很對。”
“因為這些我都經歷過。”陸嚴河笑了笑，“事情就是這樣，除了你自己，沒有人可以設身處地地理解你的處境。”
劉畢戈：“其實我還有件事跟你說。”
“什么事？”
劉畢戈：“西圖耳電影節那邊聯系我了，邀請我做明年主競賽單元的評委。”
“喲，可以啊，你要是有空一定得去。”陸嚴河說，“之前他們也有邀請過我，但是我確實沒有時間，所以拒絕了。”
“但你又接受了藍絲帶劇集獎的評委會主席。”劉畢戈笑著說，“這兩個獎不是差不多時間嗎？”
“藍絲帶的評委工作，一月就結束了，還好。”陸嚴河說，“可是我二月要參加春晚，還要拍《老友記》，藍絲帶劇集獎的評委會可以放在《老友記》片場附近開，西圖耳電影節又不能。”
劉畢戈：“我去，藍絲帶他們答應劇集獎這邊的評審工作，放到你們《老友記》的片場邊上去做？”
“嗯，要不然我確實也參加不了。”陸嚴河說，“主要是……西圖耳電影節的評審工作，我去，其實主要是對我的事業有幫助，增光添彩，但我去不去都不影響西圖耳電影節結果本身的質量，可藍絲帶，他們確實說服了我，所以，能做一點就做一點，也許將來真的能夠做出來一個真正能服眾、能夠像艾美獎之于歐美劇集那種意義的獎項，如果真的實現了這一點，那也是我的功勞一件。”
“你啊。”劉畢戈笑著嘆了口氣，“行吧，反正你現在大勢所趨，推掉就推掉吧，評審不算什么，以后爭取去拿一個西圖耳電影節的影帝回來。”
“行啊，就靠《定風一號》了。”陸嚴河說，“壓力給到你身上了，要是我這部戲沒有拿西圖耳電影節的影帝，那就是你的問題。”
“我——”劉畢戈一下都不知道說什么了，“任重而道遠啊，行吧，我努力。”
“好的，靠你了。”陸嚴河笑著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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