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州府衙西面有一片很大的空地，是供當(dāng)?shù)氐拿癖脱靡鄄倬氈?
此刻正停著一艘艙體鍍金的飛舟，引得無數(shù)百姓都駐足觀看。
只不過衙役和民兵反應(yīng)得更快，幾乎在飛舟落地的一瞬間，就自發(fā)圍成了一圈，將百姓隔離在外面。
很快。
飛舟上便下來了一行人。
邕州刺史何橦滿臉含笑地迎了過去：“秦大人！一路辛苦了，下官已經(jīng)備好酒菜和住處，這就為秦大人接風(fēng)洗塵。”
“何大人也辛苦！”
秦牧野監(jiān)視了這么久，也清楚何橦是個老混子，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笑著拱手道：“接風(fēng)洗塵不必，本官此來嶺南，只是為了辦案，還是先看案宗吧！”
何橦聞言，不由有些詫異。
雖說嶺南信息閉塞，但嶺南閉塞不代表他這個刺史閉塞。
能當(dāng)上正四品官的，哪個在京都沒幾個朋友？
對于秦牧野，他自然聽說過不少信息，這位鎮(zhèn)南侯世子行事的確別具一格，一副沒被官場污染過的清澈模樣，并沒有為官的態(tài)度和能力。
萬族科舉表現(xiàn)優(yōu)異，但其實全靠躺贏。
對各國使臣雖然大獲全勝，也是完全依靠大勢，除了嘴臭，沒有任何外交技巧。
在其后更是懈怠公務(wù)，整天等著嬌妻從國子監(jiān)放學(xué)，然后吃喝玩樂。
何橦掃了一眼欽差團(tuán)，果然看到了一個美得不像話的小少婦，一看就是公費游玩。
所以你擺出這幅主動的架勢給誰看？
他心中輕蔑。
嘴上卻還是說道：“秦大人心系公務(wù)，在下著實佩服，既然如此，那么洗塵不急，大人請隨下官來！請！”
“請！”
秦牧野笑著點頭，眼睛再次掃過何橦的腦門。
主命格·濁塵：初心已泯，和光同塵。
命格品階：八品（22/40）
批注：少年凌云志，盡付濁塵中，終在亂世中郁郁而亡。
還有一個司法參軍楊烈。
主命格·水污：歹心如初，同流合污。
命格品階：七品（72/80）
批注：悠悠閑閑假勇假忠，滋滋潤潤虛度余生。
都是聰明人啊！
秦牧野沒多說什么，直接帶著人來到了府衙。
何橦看起來對案子極其上心，一路上都在講解案子：“秦大人，這案子有些蹊蹺，戚家在我們這里雖然算不上大戶，但一家十三口，除了老人和孩子，每個人都有修為在身，老家主更是有接近四品的修為。
結(jié)果一夜之間，全家人莫名暴斃。
下官無能，查了這么長時間，都沒有查出兇手是誰？”
秦牧野歪了歪頭：“真查不出來還是假查不出來？”
何橦面色微變：“真查不出來啊！”
“哦……”
秦牧野若有所思：“看來兇手夠狡猾的啊！”
何橦一拍大腿：“可不是嘛！”
你一句我一句。
一行人很快就到了府衙門口。
何橦依舊在各種匯報案件細(xì)節(jié)，生怕對面分哪怕一絲心。
然后飛快給楊烈使眼色，讓他趕緊把馮塽趕出去。
楊烈會意，先一步進(jìn)了府衙正堂，發(fā)現(xiàn)馮塽已經(jīng)沖了過來，連忙端起一旁糊墻的漿糊朝他臉上潑了過去，緊接著一張噤聲符塞到了他的嘴里。
馮塽沒想到他居然這么奢侈，為了堵自己的嘴，居然十兩銀子一張的噤聲符都用出來了。
漿糊糊臉，一番話憋在喉嚨里，頓時無比難受。
還沒反應(yīng)過來，就感覺腰間一疼，隨后渾身酸軟，被楊烈捂著嘴朝后衙拖。
他瞪大眼睛，沒想到一向看起來老實木訥的同僚，為了堵自己的嘴，上來就下這樣的狠手。
楊烈沖他歉然一笑，主要他們也沒想到，秦牧野居然連洗塵宴都不吃，直接就朝府衙趕了。
門外。
何橦見里面沒有發(fā)出聲音，頓時松了一口氣，幸虧楊烈的動作夠快，不然把馮塽這個愣頭青放出來，后果恐怕真的挺嚴(yán)重。
但他還是有點頭疼，這案件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辦完的，這段時間總不能一直把馮塽軟禁著吧？
不管了，能管一時是一時。
可就在這時候。
“嘭！”
楊烈的身影倒飛而出，重重摔在了地上。
馮塽罵罵咧咧地沖了出來：“阿巴阿巴阿，阿巴阿巴阿？”
何橦頓時面色劇變：“是誰把這個唱戲的放出來了？來人，快把他帶下去，嗚嗚喳喳的在說些什么？”
秦牧野貼心地翻譯道：“他說的是，老子武探花，你在秀你媽？”
何橦眼角一抽，眼見馮塽把上去阻攔的衙役都甩飛，趕緊自己親自上去攔。
一邊抱住馮塽的腰一邊解釋：“秦大人，這個是我們邕州有名的戲子，最擅長演衙門官員，最近他腦袋出了問題，把自己當(dāng)真官了，一直在我們衙門發(fā)瘋，我這就把他趕出去。”
馮塽哪肯就范，眼眶發(fā)紅，拼命掙扎：“阿巴阿，阿巴阿！”
何橦急了：“你又在胡言亂語什么？”
秦牧野再次貼心翻譯：“他在說，兄弟啊，想你啦！”
何橦：“？？？”
秦牧野上前，掰開何橦的手，捶了一下馮塽的肩膀：“兄弟！”
馮塽擦了擦臉上的漿糊，熱淚盈眶：“阿巴！”
“什么亂七八糟的？”
李星羅看不下去了，上去就給了馮塽一個嘴巴子，左臉很快就腫了起來。
秦牧野急了：“你扇人家干啥？人家不要面子啊？”
李星羅指著他臉上消散的符文：“幫他解一下符，他還得謝謝咱呢！”
馮塽：“烏鷺姑娘，謝謝啊！”
李星羅：“你看！”
秦牧野：“……”
何橦和楊烈臉都綠了：“秦大人，你們……”
不是？
馮塽就算是探花，出身放在京都也就一般般，而且還是地方官，科舉后在京都也就待了幾天時間，怎么就攀上秦牧野這個高枝了？
秦牧野笑道：“科舉時，我與馮大人一見如故，便結(jié)為了異姓兄弟！馮大人，你不做長史了么，怎么淪落到唱戲的地步了？你看這臉上的漿糊，我差點認(rèn)不出你。”
馮塽也沒太落何橦的面子：“何大人在開玩笑呢。”
秦牧野笑道：“何大人還真幽默。”
何橦：“……”
楊烈：“……”
冷汗立馬就下來了。
壞了！
要出事！
馮塽這愣頭青，怎么這么不懂事。
之前自己問他，為什么好好的翰林院編修不當(dāng)，跑來嶺南當(dāng)長史。
他說不小心觸怒了皇帝，被貶過來的。
又問他這么多傀儡是誰送的。
他說是掏空家底自己買的。
娘的！
你要早說實話，咱們用得著鬧得這么尷尬么？
馮塽激動勁兒顯然還沒過：“秦大人，原來這次的欽差就是你啊！”
“頭一次當(dāng)欽差，還有些緊張，還得你們多多幫襯。”
秦牧野面色帶憂：“馮大人，戚家的案子你了解么？”
馮塽趕緊點頭：“了解，了解！”
秦牧野頓時露出了笑容：“那就好！正好我們要搬東西到住的地方，咱們邊走邊說。”
何橦聞言，趕緊插話：“下官已經(jīng)為秦大人安排好了住處，請……”
“不用！”
秦牧野揮斷道：“我們住邕王府！”
何橦面色驟變，又趕忙換上笑臉：“原來秦大人早有安排，正好我也送送大人，馮大人雖說對戚家的案子頗為上心，但畢竟沒有親自操辦，下官正好……”
秦牧野再次打斷：“剛才何大人不是已經(jīng)講過一遍了么？”
何橦：“……”
秦牧野淡淡道：“還請何大人將最近的案宗都整理出來，我晚上過來一起看。我剛剛當(dāng)官不久，行政斷案都有些生疏，所以請何大人務(wù)必整理得完整且有條理一些，不然我會看得很煩躁，回見！”
說罷。
直接帶人離開。
馮塽沖何橦拱了拱手：“何大人，下官就先去送秦大人了。”
言談之間，胸脯挺得老高，再也不復(fù)方才憤慨窩火的模樣。
打了個招呼，就趕緊跟上了秦牧野。
只留下臉色鐵青的何橦和楊烈。
楊烈忍不住罵道：“這紈绔實在太不像話了，一開始還以為他多勤政，結(jié)果不還是任人唯親，案宗不急著看，章程也不走，只聽馮塽一面之詞？”
何橦苦笑一聲，人家擺明就是對自己不信任，偏偏人家是四品京官鴻臚寺少卿，還是鎮(zhèn)南侯世子，有資格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只是……
一個莽夫一樣的欽差，再加上一個愣頭青長史。
這是要出大事啊！
楊烈沉聲道：“何大人，要不要把案宗……”
何橦揮斷：“人家說務(wù)必整理得完整且有條理一些，就差把威脅兩個字寫在臉上了，你要是想找死，就把案宗藏起來。”
“那……”
“朝廷派下欽差，戚家的案子是擺明要查到底了，咱們攔不住，你派人過去知會一聲，也算咱們?nèi)手亮x盡了。但馮塽要查的那個案子……”
“怎么說？”
“只能寄希望于欽差團(tuán)里沒有能人。”
何橦神色痛苦地揉了揉太陽穴：“希望他們到時候能知難而退吧！”
楊烈也是滿臉愁容，卻又忽然看到了什么：“哎？他們回來了，不對，怎么只有一個人？”
何橦順著望去，果然只有一個人。
他趕忙迎過去：“牛主簿，您怎么又回來了？”
牛平天罵罵咧咧：“秦牧野說他跟邕王是朋友，所以才能住過去，我跟邕王都不認(rèn)識，就讓我回來住。你不是準(zhǔn)備洗塵宴了么，洗塵宴呢？”
何橦恍然，連忙點頭：“在呢在呢，我這就帶牛大人去！”
“趕緊！”
牛平天不耐煩地催促道。
他心里很不爽，在飛舟上呆了兩天，他完全是被處于孤立的狀態(tài)，沒人說話都要自閉了。
但他心懷壯志，所以忍辱負(fù)重，誓要把秦牧野他們的行蹤摸個底朝天。
結(jié)果下了飛舟，被孤立得更厲害了。
等會吃飽了飯，一定得找機(jī)會黏上去。
我可是很盡責(zé)的！
何橦忽然諂媚道：“對了牛大人，咱們這前幾天，剛捕獲了一頭莽牛兇獸，身材健壯膚色艷麗，而且還是母的，您看……”
牛平天嚴(yán)肅的神色悄然渙散，嘴角忍不住向上一歪：“是不是還沒馴服？若是沒有，我可以順手幫你們馴服她！”
何橦大受感動：“那就多謝牛大人了！”
“這傻缺牛，還想跟蹤我！”
秦牧野嗤笑了一聲，這次來嶺南，他一點都不想玩虛的。
皇帝在嶺南有眼線，已經(jīng)把這個案件的基本脈絡(luò)交給自己了，外加他一直在關(guān)注著馮塽，完全沒必要跟地方官員虛與委蛇。
就更別說牛平天了。
這個案子，根本不是能不能查出的問題，而是敢不敢殺的問題。
當(dāng)然。
秦牧野心里清楚的很，戚家滅門案的確很嚴(yán)重，也值得派自己來當(dāng)欽差。
卻絕對不值得李銳講那么多風(fēng)土人情，交代那么多細(xì)節(jié)，明顯是有更重要的案件等著自己去查。
而且，這兩天他隱約感覺到了，有兩個宗師級別的高手就藏在飛舟上。
一個，應(yīng)該是保護(hù)李星羅的蒲鳴竹。
那另一個是誰？
兩個宗師隨行，不可能只為了戚家的案子。
可如果有更重要的案件，為什么李弘和李銳不直接告訴自己？
秦牧野不理解。
他搖了搖頭，決定到時候再想。
第一次來嶺南，他也想看看這里的風(fēng)土人情。
他環(huán)視了一圈，發(fā)現(xiàn)這里的街道的確破，不說京城，也不說安津縣這種京縣，這邊的城建甚至不如安南的城池。
不過畢竟是州城，熱鬧還是挺熱鬧的。
秦牧野忽然看向一家人滿為患的店鋪：“那不是符紙店么？怎么這么多人，邕州的百姓這么富么？”
他是真的有點疑惑，低級的道法在大乾幾乎是公開的，所以但凡稍微大點的城，都會有符紙店鋪，這點并不奇怪。
但道法需要的天賦門檻要比武道高很多，加上符紙需要的材料不便宜，符紙的價格從來沒有下來過。所以即便是在京都，符紙店也不會有這么多客人。
可這邊……
馮塽苦笑一聲：“嶺南兇邪甚多，到了晚上特為尤甚，即便在城里也不安全，所以只要不是窮得揭不開鍋，每家每戶都會買鎮(zhèn)宅符。一兩銀子五張，一張管半個月。”
“家家戶戶都要貼？老百姓賺的錢，怕是都貼在里面了吧？”
秦牧野眉頭微皺：“這么便宜的鎮(zhèn)宅符，擋得住那些兇邪么？”
馮塽搖頭道：“這些鎮(zhèn)宅符連城片，只要一張被觸動，能糾集好幾張的靈力，足以擋住一會兒，騰出逃生和民兵救援的時間。那些兇邪也知道不啃硬骨頭，見到有鎮(zhèn)宅符的，就直接繞道了。”
“哦……”
秦牧野若有所思，鎮(zhèn)宅符這么普及，他可沒聽李銳說過啊！
問題是有了鎮(zhèn)宅符，這邊的治安也沒好多少啊。
這里面……怕是有大問題。
嶺南窮的很，一個三口之家一個月最多也就賺一兩銀子，結(jié)果近半的收入都要用來買鎮(zhèn)宅符。每家每戶都買，這得是多么龐大的利益？
他擰著眉頭：“那買不起鎮(zhèn)宅符的要怎么活？”
馮塽沉聲道：“能借住的借住，借住不了的躲自家地窖，再不然就去忠良廟周圍求庇護(hù)，總有辦法的。你看……”
說著。
遠(yuǎn)遠(yuǎn)指了指。
秦牧野順著望去，果然看到了一個廟宇，牌匾上寫著“陳良廟”，應(yīng)該是地方有名的文臣武將，最近二十年大乾境內(nèi)建過很多類似的廟宇。
廟宇不算大，但香火很旺盛，上香的隊伍都排到廟門外了。
而在廟墻周圍，排著放滿了卷著的草席鋪蓋。
他有些疑惑：“管用么？”
馮塽撓頭：“反正沒出過什么事，我也不知道這里面藏著什么玄機(jī)，但聽那些人說，忠良廟蘊(yùn)含著天地正氣，尋常兇邪不敢接近。”
秦牧野暗自搖頭，他修煉了這么長時間，還從來沒聽過這世上有專克兇邪的天地正氣。
不過忠良廟里面，的確有一股混混沌沌的力量，但又不像是正常生靈能夠擁有的。
他側(cè)過臉，見馮塽欲言又止的樣子，笑著說道：“不急！到了住的地方，咱們慢慢說！”
“好！”
馮塽重重點了點頭。
邕王府離的并不算遠(yuǎn)，不一會兒眾人就走到了。
讓人沒想到的是，邕王李恭居然早已親自在門口等候了。
李恭上來就親熱地拉住秦牧野的手：“牧野賢弟，一路上辛苦了，快里面請，洗塵宴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
李恭身體有些虛胖，跟秦牧野之前很像，在修煉者中，只有那種傷到根基或者先天不足的人才會有這樣的體態(tài)。
不過人倒是帶著一股儒雅之氣。
聽李銳說，他這個兒子小時候吟詩作對，也是一個風(fēng)流少年。
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是一個風(fēng)流中年。
主命格·洪流殘礫：洪流之中，庸人難自救。
命格品階：七品（11/80）
批注：性情軟弱，順夫庸父，妻兒死于大勢之后郁郁而終。
啊這？
你爹是因為你死了，郁郁而終。
你是因為妻兒死了，郁郁而終。
不是？
你家只要死一個小的，就直接團(tuán)滅啊？
秦牧野笑著拱手：“沒想到邕王殿下親自來迎，實在讓當(dāng)?shù)艿艿睦⒉桓耶?dāng)，只能多謝殿下款待了！”
“哈哈！快請！”
“請！”
邕王府算不上特別豪華，但處處都彰顯著文化底蘊(yùn)，一看就是文人的宅邸。
到的時候，飯菜剛剛上齊，還騰騰地冒著熱氣。
秦牧野數(shù)了一下椅子，有些好奇：“邕王殿下，令郎與尊夫人呢？”
李恭擺了擺手笑道：“遇兒修為到了瓶頸，拙荊正帶著他在山中清修，我在修煉上沒有建樹，又受不了山中清苦，就只能自己在家享福了。”
“原來如此！”
“快吃吧！飯菜涼了！”
“好！”
李恭談吐和情商都相當(dāng)不錯，既沒有顯擺自己的學(xué)識，也沒有炫耀收藏，只是說一些嶺南的奇人異事，整場洗塵宴下來一刻都沒有冷場，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受到冷落。
酒足飯飽。
秦牧野謝了款待，便帶著眾人住下了。
住的是一個清新雅致的院子，所有人都住下還有幾間空房的盈余。
一刻鐘后，書房中。
秦牧野若有所思：“所以說，滅戚家十三口的，大概率就是這個叫朗玉書的妖官？之所以報復(fù)戚家，就是因為戚家老大把他的私生子打死了？”
馮塽點頭道：“是！因為是私生子，不算妖官親眷，犯了罪就得殺，朗玉書也不占理，就只能下黑手了。這朗玉書修為雖然不高，去年才突破四品，但血統(tǒng)頗為高貴，妻子是一位大妖的孫女，所以沒人敢查他。要不是戚家父子三人都有舉人的功名，這個案子早就不了了之了。”
“有證據(jù)么？”
“應(yīng)該有！看現(xiàn)場的痕跡，那晚出手的就是四品的狼妖，現(xiàn)場留下的也是狼血，應(yīng)該就是朗玉書本人。戚家擅長用毒掌，腐蝕性極強(qiáng)，朗玉書的身上應(yīng)該現(xiàn)在都有傷。”
“這么說，這案不難查。”
秦牧野點了點頭，朗玉書這是為私生子報仇，用不了正妻的資源，所以只能自己出手。
這種但凡是個沒有背景的，早就抓了。
馮塽應(yīng)聲：“只要敢抓，一抓一個準(zhǔn)，不過秦兄，朗玉書畢竟……”
秦牧野哼了一聲：“我們臨行前，陛下已經(jīng)交代過了，罪大惡極者必須當(dāng)著邕州百姓的面當(dāng)場行刑。猰貐的兒子現(xiàn)在都在妖學(xué)里老老實實讀書，區(qū)區(qū)一個朗玉書，我還不放在眼里。”
馮塽松了口氣：“那就好，我們什么時候抓他？”
“不急！”
“啊？”
“先說說你的案子！”
“我的？”
馮塽遲疑了一下：“我手頭的確有一個案子，不過還是先辦戚家的案子吧，陛下派你過來就是為了這個，不能耽誤你……”
秦牧野擺了擺手：“朗玉書就在那里，什么時候抓都可以，若是辦了他之后我們還不走，容易打草驚蛇，不如先幫你解決麻煩。”
馮塽沉吟了片刻：“多謝秦兄！其實我想辦的案子，可能比戚家的案子還要棘手百倍。剛才的鎮(zhèn)宅符你也看到了，雖然威力不咋樣，但用來預(yù)警幾乎沒有出過岔子。
可最近發(fā)生了幾起案子，兇邪卻能悄無聲息地把人擄走，完全就是鎮(zhèn)宅符失效。
偏偏我檢查了一下那些鎮(zhèn)宅符，卻發(fā)現(xiàn)還是照常能用。
我走訪了受害者的鄰居，這些受害者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家里有修煉天賦不錯的年輕人。
于是我又翻了一下往年的案宗，發(fā)現(xiàn)類似的案件不在少數(shù)。”
秦牧野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yán)重性：“這些鎮(zhèn)宅符都是誰在賣？”
馮塽趕緊說道：“都是嶺南有名的大族！”
李星羅的語氣也多出了一絲戾氣：“你的意思是，這些大族故意畫了一批有問題的鎮(zhèn)宅符，然后賣給有修煉天賦的人家，任兇邪擄走享用？”
如果是這樣，那問題可就太嚴(yán)重了。
大族子弟與妖官走得近的并不少，但不敢跟沒有合法身份的兇邪有關(guān)系。
而且兇邪作案，直接吃人就行，根本沒必要擄走。
這些失蹤的人，一定跟妖官有關(guān)系。
世家豪門配合妖官擄走平民。
這種事情要是敢曝出去，整個大乾恐怕都要震上三震。
馮塽臉色有些發(fā)白：“我推測是這樣，不過我沒有證據(jù)，那些鎮(zhèn)宅符我驗過了，確實沒有失效，但它們也確實沒起作用。我試過聯(lián)系那些大族畫符的符師，但都被人趕出來了。”
李星羅沉吟片刻：“那些符紙在哪？”
“就在府衙！”
“走！我們?nèi)タ纯础！?
“可是……”
“沒什么可是的！”
李星羅挺著胸脯說道：“我本事大著呢，區(qū)區(qū)符紙不在話下。而且我還是欽差坐下第一美女搜查官，你查不了的符師，我有一個查一個！你說對吧，主公？”
秦牧野：“……”
他幻想了一下李星羅穿搜查官制服的模樣。
下意識翹起了二郎腿。
嘶……
這百獸血的野性怎么還沒退啊？：sjw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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