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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8章文庫
中年女妖尊滿臉不服氣，哼道：“我已經入賢，他還是化神境。”
“我還需要討好他不成？”
“總之，他最好別落在我手里，不然，必報當日之仇！”
虛無另一處。
劍三狂盤膝坐在劍影上，捶...
江凡走出天機閣時，晨霧正濃。
山門外的石階被露水浸得濕滑，仿佛鋪了一層薄紗。他腳步沉穩，每一步落下，都似與大地共鳴。九轉功德輪懸浮頭頂，金光微斂，如同一輪縮小的日輪護主而行。那光芒不刺眼，卻讓整座山門的氣息為之一肅，連風都不敢肆意穿行。
綠珠緊隨其后，手中捧著《生死簿》，指尖微微發顫。她不敢多問，只知這一去須彌神牢，兇險遠勝過往任何一戰。那里不是尋常囚域，而是鎮壓天地逆命者的絕地黃泉界主便在其中沉眠萬載。
“大人……”她終于忍不住低語，“您真要見他？”
江凡停下腳步，回眸望她一眼，目光深邃如淵：“我若不去，誰來解開這局？血脈之謎、亂古遺言、大酒祭的虛影……這些線索，全都指向一個人。”
“可他是黃泉界主。”綠珠聲音壓得極低，“傳說他曾斬斷天道因果，自立輪回。就連古圣聯手，也只能將他封印，不敢誅殺。”
江凡輕笑一聲，抬手撫過額角。那一道被靈液遮掩的血字，此刻隱隱發熱，仿佛感應到了某種遙遠的召喚。
“所以他才最清楚真相。”他說，“我是‘承罪者’，背負凈化血脈的宿命；亂古血侯是‘審判者’，確保凈化失敗。那么……創造出這一切規則的人，又是誰？”
綠珠心頭一震，說不出話來。
江凡轉身繼續前行，聲音漸遠：“若命運是網，那織網之人，必在網中留了破綻。我要做的，就是找到它。”
天機閣外，已有數人等候。
古禪佛尊盤坐蓮臺，雙目微閉，周身佛光流轉，似已入定。冰心大尊立于云端，寒霜覆甲，眉宇間仍存昨日之戰的余怒。天戈賢者拄杖而立，眼中精光閃爍，顯然對此次行動抱有極深忌憚。
而最令人意外的是清酒竟也來了。
她站在遠處一塊懸空巨巖上，三寸功德蓮臺隱現眉心，修羅皇袍獵獵作響。察覺到江凡目光，她淡淡開口：“你以為我會放過這場好戲？黃泉界主若真能蘇醒，整個地獄界都將動蕩。我雖不屑為你賣命，但為了修羅族的未來，這一趟，我必須走。”
江凡點頭：“多謝。”
清酒冷哼一聲，并未回應。
這時，一道青影從天而降，砸落地面，激起塵浪翻滾。
大酒祭咧嘴一笑，肩扛一柄新鑄的青銅長劍，身上傷勢尚未痊愈，走路還有些踉蹌，卻依舊豪氣干云：“等你半天了！我還以為你要在里面悟道成仙呢！”
“你不是死了？”江凡挑眉。
“呸！”大酒祭啐了一口，“老子喝的酒還沒喝完，閻王不敢收我。”
眾人皆是一笑，氣氛稍緩。
古禪佛尊睜開雙眼，合十道：“須彌神牢位于九幽之下，非尋常通道可通。需以九大賢者之力，開啟‘歸墟之門’。此門一旦打開，將引動三界震蕩，諸天矚目。諸位若執意前往，便再無回頭路。”
江凡仰望蒼穹，云層裂開一線，透出湛藍天光。
“我從未想過回頭。”
話音落，九道氣息沖天而起！
古禪佛尊、天戈賢者、冰心大尊、火炎君、雷霄子、玄冥老祖、南斗星使、北河真人、西陵散人九大賢者同時出手，元神共鳴，法相天地！
他們各自站定方位，結成古老陣圖，掌心噴涌浩瀚靈力，灌入地面一座沉寂萬年的青銅巨門之中。
那門原本半埋黃土，銹跡斑斑，刻滿禁制符文。隨著靈力注入，整座大州地脈震動，山河移位，無數冤魂哀嚎自地下傳出，又被瞬間鎮壓。
“轟隆隆”
天色驟暗，星辰倒轉。
一道貫穿天地的裂縫緩緩張開，宛如巨獸之口，吐出森然寒氣。門內深處，隱約可見一條通往幽冥的階梯，每一級臺階上都銘刻著死者的名姓，鮮血未干。
歸墟之門，開啟了。
“去吧。”古禪佛尊輕聲道，“我們在外守候。若三日未歸，便自行封閉門戶。”
江凡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隨即，他率先邁步，踏入那條血階之路。
清酒緊隨其后，蓮臺護體，隔絕陰煞。大酒祭拍了拍劍柄，嘿嘿一笑：“走嘍，看看黃泉底下有沒有好酒！”
三人身影漸行漸遠，終被黑暗吞沒。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千年。
江凡腳下一實，已置身于一片灰茫茫的世界。
這里沒有天，也沒有地，只有無窮無盡的霧靄彌漫，遠處矗立著一座巨大無比的黑色宮殿須彌神牢。
宮殿通體由隕神鐵鑄就，墻上釘著無數鎖鏈，每一根都纏繞著殘破的元神與不甘的嘶吼。大門緊閉，中央鑲嵌著一顆跳動的心臟，竟是活物！它每一次搏動，都會引發空間漣漪，仿佛在模擬輪回的節奏。
“那就是……黃泉之心？”清酒低語。
“也是封印核心。”江凡凝視著那顆心臟，“只要毀掉它，就能打開牢獄。”
“別傻了。”大酒祭忽然神色嚴肅，“那是他的本源之一。破壞它，等于喚醒他全部意識。而且……”
他頓了頓，望向四周灰霧：“這里的時間是錯亂的。我們走了多久？外面可能才過去一息，也可能已經百年。”
正說著，霧中傳來一聲輕笑。
“聰明。”
笑聲溫潤，卻不帶絲毫溫度，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回響。
緊接著，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他身穿黑金長袍，頭戴十二旒冠，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雙瞳如兩口深井，映不出光影，只看得見輪回生滅。
正是黃泉界主！
但他并未被束縛，反而端坐于一座虛空王座之上，神情從容，宛如等待已久的主人。
“江凡，我等你很久了。”他微笑道，“始祖最后的承罪者，命運的悖論之子。”
江凡握緊拳頭，強壓心中波動：“你知道我會來？”
“當然。”黃泉界主輕輕揮手，四周景象突變灰霧退去，顯現出一幅幅流動的畫面：江凡幼年失親、少年崛起、斬敵無數、登臨巔峰……甚至包括他在南天界取回青銅大殿的那一幕。
“你的每一步，都在我的注視之下。”他說，“從你出生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會打破平衡。”
“所以你是幕后黑手？”清酒冷聲質問。
“黑手？”黃泉界主輕笑，“我只是記錄者，也是守護者。真正的黑手，早已不在三界之內。”
江凡瞇起眼睛：“你說的是誰？”
黃泉界主沒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江凡額頭：“讓我看看你的血。”
剎那間，一股無形之力襲來，江凡頓覺識海劇痛，額上血字猛然浮現，猩紅如烙印！
“果然……”黃泉界主喃喃，“始祖之血仍未徹底覺醒。可惜，亂古血侯太急了。他不該提前現身，更不該死在你手上。”
“你知道他是我血脈相連之人？”江凡咬牙。
“何止知道？”黃泉界主嘆息，“他是我親手放出去的棋子。就像你一樣，你們都是‘容器’。”
“容器？裝什么？”
“裝那個被封印在時間盡頭的存在。”黃泉界主緩緩起身，王座崩解，化作點點星光，“遠古時期，有一族試圖篡改天道，創造永恒不滅的生命。他們成功了，但也因此觸怒宇宙法則，被逐出輪回，稱為‘外道之民’。他們的首領，便是最初的‘始祖’。”
“而你們江氏一族，正是始祖流落在外的后裔。你們的使命，不是凈化血脈，而是孕育的歸來。”
江凡如遭雷擊。
“不可能！我父母是凡人！我從小在小鎮長大，哪有什么始祖？”
“凡人？”黃泉界主冷笑，“你以為你母親真是偶然懷孕？她是被選中的‘育體’，用生命承載禁忌血脈。至于你父親……”
他頓了頓，眼神復雜：“他是最后一個自愿赴死的承罪者。他用自己的靈魂，替你遮蔽了血字三十年。”
江凡渾身顫抖，腦海中閃過童年記憶父親總在深夜咳嗽，屋外常有黑影徘徊；母親難產而亡，臨終前只留下一句話：“孩子，活下去，別回頭……”
原來，那不是巧合。
那是犧牲。
“那你呢？”大酒祭突然開口，“你為何要告訴我這些？你可是被封印之人。”
黃泉界主望著他，忽然笑了：“因為你也是‘他們’的一員。”
“什么？”大酒祭一愣。
“九位大酒祭，并非偶然凝聚。他們是不同時間線上的你，因執念不散，跨越紀元匯聚成影。你們共同的愿望只有一個阻止‘’歸來。”
大酒祭臉色驟變。
江凡震驚地看向他：“你說……他是未來的我？”
“不完全是。”黃泉界主搖頭，“他是你命運分支中，唯一選擇以酒為兵、斬斷因果的存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宿命的一種反抗。”
清酒皺眉：“所以你現在告訴我們這些，是為了讓我們幫你脫困？”
“脫困？”黃泉界主仰天大笑，“我早已自由。這座牢，困不住真正的覺悟者。我之所以留在這里，只為等一個人一個能真正理解‘終結’意義的人。”
他目光鎖定江凡：“你殺了亂古血侯，打破了審判者的循環。但這還不夠。真正的試煉，才剛剛開始。”
“什么意思？”
黃泉界主抬手，虛空中浮現第九幅畫面
那是未來的景象。
江凡站在一座破碎的神殿前，身后是燃燒的天地，面前則是九扇開啟的門戶。每一扇門后，都站著一個“自己”：有的手持長槍，有的身披佛衣，有的化作修羅，有的甚至已是白發蒼蒼的老者……
而在最中央的門后，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抬頭，露出與江凡一模一樣的臉只是雙眼中，已無悲喜，只剩絕對的虛無。
“當你戰勝所有命運分身，當你站在最終之門前，你會面臨一個選擇。”黃泉界主低語，“是成為新的始祖，繼承永恒？還是……親手毀滅一切，包括你自己？”
江凡呼吸停滯。
“這就是承罪者的終極使命。”
話音剛落，整個須彌神牢劇烈震動！
那顆跳動的心臟猛然膨脹，爆發出刺目血光！
“不好！”大酒祭怒吼，“有人在外面強行沖擊封印！”
黃泉界主神色不變：“看來，他們比預計更快動手了。”
“誰？”江凡厲聲問。
“須彌之外，有一族名為‘觀命者’。”黃泉界主沉聲道，“他們不信輪回，只信命運。他們認為你是災厄之源，必須抹除。而現在……他們已派出‘弒神使’，正在攻破歸墟之門！”
“如果我們被困在這里，外面的人全都會死。”清酒臉色凝重。
江凡死死盯著黃泉界主：“你能幫我們出去？”
“我可以送你們離開。”黃泉界主伸出手，“但代價是你必須答應我一件事。”
“什么？”
“當那一天來臨，當你站在最終之門前，無論做出何種選擇，請記住不要讓任何人代替你做決定。”
江凡沉默片刻，伸手與他對握：“我答應你。”
剎那間，天地逆轉！
須彌神牢崩塌，灰霧消散，三人只覺身體一輕，已被一股巨力拋出！
歸墟之門劇烈搖晃，裂痕遍布。
八大賢者拼盡全力維持陣法，但已有三道身影突破防線
那是一男二女，皆穿銀白長袍，面覆命紋面具，手持無鋒之刃。他們行走間不留足跡，仿佛根本不屬于這個世界。
“弒神使之三尊……”古禪佛尊面色沉重，“他們真的來了。”
就在此時，歸墟之門轟然炸裂！
三道身影疾射而出，正是江凡、清酒與大酒祭！
“全員撤退！”江凡一聲暴喝，“此地不可久留！”
話音未落，那三尊弒神使已同時出手！
刀光無聲，卻割裂時空，直取江凡頭顱！
千鈞一發之際，大酒祭橫劍擋下，整個人被劈飛數十丈，撞碎山峰！
清酒祭出功德蓮臺，金光暴漲，硬生生逼退一尊使徒。但她嘴角溢血，顯然難以久戰。
江凡怒嘯一聲，九轉功德輪急速旋轉，拳出如龍，迎戰最后一尊！
“鐺！”
拳與刀相撞，空間塌陷百里！
江凡虎口崩裂，卻死戰不退。
“你們想殺我？”他怒吼，“那就先問問我手中的拳答不答應！”
遠處，古禪佛尊高誦佛號，八大賢者聯手布下“八極封天陣”，終于將三尊弒神使暫時壓制。
“快走！”天戈賢者嘶吼，“他們還會再來！”
江凡扶起大酒祭，拉住清酒手腕，轉身疾馳。
身后，歸墟之門徹底崩毀，化作漫天碎片。
風沙卷起，掩蓋了所有的痕跡。
但所有人都知道
風暴，才剛剛開始。
夜深，荒原孤廟。
三人暫避于此。
大酒祭靠墻而坐，胸口傷口仍在滲血。清酒默默取出一瓶丹藥遞給他，卻被拒絕。
“沒用的。”他苦笑，“那種層次的攻擊，已經傷及命源。我能撐到現在，全靠一口氣不肯散。”
江凡蹲在他身旁，聲音沙啞：“你說你是未來的我……那你告訴我，后來怎么樣了？”
大酒祭抬頭看他，眼中竟有淚光閃動。
“后來啊……”他喃喃，“你贏了很多次，也輸了很多次。你在無數個世界重生，一次次對抗命運，一次次失去重要之人。到最后，你終于明白真正的敵人，從來不是別人，而是‘注定’本身。”
“所以我選擇了另一條路。”他握住江凡的手，“我把記憶分成九份，托付給不同的酒徒。只要有一個能走到你面前，說出真相，你就還有機會……跳出輪回。”
江凡怔住。
“所以你……是為了我才存在的？”
“不。”大酒祭咧嘴一笑，“我是為了‘希望’才存在的。”
說完，他身體緩緩化作光點，隨風飄散。
唯有那柄青銅劍，靜靜躺在地上，劍身刻著兩個小字
“醉夢”。
江凡拾起劍，緊緊攥住。
清酒看著他，輕聲道：“接下來怎么辦？”
江凡站起身，望向廟外星空。
“去找答案。”他說，“去見剩下的七位大酒祭。”
“然后……”
他低頭看著掌心的劍，一字一句：
“斬斷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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