喋血殺場

第十三回所謂真愛

伍卡德怒了！伊夫又倒霉了！

寶具魔人在精靈伊夫的肚子上猛擊一拳，打得對方五臟六腑如若顛倒錯位。精靈伊夫吐出一口血，真以為自己就要被打死了。

罪人伍卡德發泄了怒氣以后，似乎也不愿意再下重手毆打精靈賢者了，他還要逼問龍族玉珠的下落。

寶具魔人并非聽不得別人說起他失敗的戀情，只是受不了伊夫看他時的輕蔑眼神和語調中的同情。伍卡德要別人畏懼他，而非憐憫他。

“不管怎樣，那女人最后還是屬于我的。我命令她干什么，她都照辦，”罪人伍卡德恨恨地說，也不知是在恨伊夫，還是在恨他的初戀女友。

“你把她變成了一具傀儡，就像她一樣，”精靈伊夫用左手背抹去嘴角的鮮血，以右手指了指黑魔女副官，“沒有感情、沒有魂靈，你還命令她殺了她的丈夫和孩子。”

“我承認，那確實是復仇，”伍卡德無恥、無良知地嬉笑道，“誰讓那女人傷了我的心，只為了貪圖錢財，嫁給有錢人。”

“你如果真的愛她，見她獲得了更富足、更美滿的生活，不該為她的幸福感到高興嗎？”伊夫說道，言語之中表露出一種無私、高尚的愛。

“你不是個蠢貨，就是個懦夫，而我居然還曾被你擊敗過，真是見鬼了，”罪人伍卡德朝伊夫罵道，幾乎把骯臟的唾沫噴到了精靈的白皙臉頰上。

寶具魔人嫌惡地說道，“那個女人假情假意愛上我，待我好，最后又因為錢而拋棄我，她也配得上真愛？我呸！”

“你難道沒愛過她？她難道沒愛過你？”伊夫問道。

“我如果不愛她，怎會被她傷得那么深切，”伍卡德念念不忘地說，“她如果愛過我，又怎會狠心棄我而去，嫁給有錢人？”

精靈伊夫又說，“那你忍心讓她跟著你，過流浪的日子？過窮苦的生活？”

伊夫想起自己的未婚妻璐雯，他愿意盡一切努力，讓她過上好日子。為此，他半年前參與了圍捕伍卡德的行動，現在又加入冒險團尋找寶藏都市——圣亨利城。

“她認識我時，我就是個流浪漢。但我愿意為了她去工作，去掙錢，去變成一個好人，”伍卡德難得深情款款地說，但也正是因為他愛得深，所以恨得也更強烈。

如果那時候，那個女生選擇了伍卡德，與他結了婚，恐怕這世上也不會有后來的寶具魔人了——伊夫忽然有了這么個想法。

可是伊夫轉念又一想，若是伍卡德在失去那份愛后，不自暴自棄，繼續努力工作、努力掙錢、努力變成一個好人。那么，說不定——不！他一定能遇上他的真愛。到時，世上也不會有寶具魔人了。

那女生給予伍卡德的，興許不是愛情，而是一次改變人生的機遇。可惜，伍卡德自己最終還是選了錯誤的道路，這又能怪誰呢？

罪人伍卡德這時針對伊夫，說道，“你的璐雯小姐是在你成為大英雄，發了財以后，才肯跟你睡一張床的嗎？伊夫？”

“不！我與她很早就認識，并彼此相愛了，”精靈伊夫每次想起自己的未婚妻璐雯，就感到一種甜蜜溫馨的自豪。

伊夫說，“事實上，她當初很反對我參加圍捕你的行動，認為我沒必要去冒那么大的風險。”

“她比你聰明，你確實不該招惹我，”寶具魔人見到伊夫如此在乎璐雯，從心底里覺得高興。

精靈伊夫發現伍卡德的態度很是奇怪，心中忐忑不安地想：在故鄉的璐雯可千千萬萬別出什么事啊！

只聽罪人伍卡德愉快而又誠摯地說，“我祝賀你，伊夫，你和璐雯的，是真愛。”

精靈伊夫被伍卡德的行為搞糊涂了，不知這十惡不赦的寶具魔人要耍什么鬼花樣，他只好暫時什么都不做也不說。

“真愛就必須是像你們這樣的，”伍卡德很感動地說，仿佛是在恭喜朋友獲得了幸福，“在真愛面前，貧窮不應該是問題，錢是買不來真愛的。”

見了寶具魔人的狀態，精靈伊夫實在有些不知所措。他因此安慰似地對伍卡德的失敗戀情表示惋惜，“但女孩子也有追求更美好生活的權利，你和她都沒錯，只是沒緣分而已。”

“那她一開始，何必用同情來羞辱我？”罪人伍卡德又怨恨起來，惡狠狠地咬牙道。

看來，伍卡德的初戀女友最后與伍卡德分手，選擇嫁給別人，并不是因為嫌伍卡德窮，確是發覺了伍卡德個性中的缺陷。即便做了他的妻子，恐怕也不會過上好日子。

伊夫氣憤地說道，“你奪走了她的靈魂，讓她變成了傀儡，更殺害了她的家人，這也太過分了！”

“這很公平，”伍卡德輕描淡寫地說，絲毫不知悔改，心中也并沒有任何愧疚。

真愛并非自私的占有，而是無私的奉獻。精靈伊夫剛想再說些什么反駁寶具魔人。

卻聽到伍卡德很懷念地自顧著說道，“我母親和我父親，他們也是真愛。”

從檔案上，伊夫知道。伍卡德的母親曾是修女，由于失身給伍卡德的父親，并懷上了伍卡德，而被創世神教除名，教會把她趕了出去。

伍卡德的父親則是一名魔法師，渴望得到成功，追求尊耀的名聲，因而不惜癡迷邪術，引發了一起慘案后遭到通緝，至今下落不明。

“我那柔弱的母親是一名修女，”伍卡德懷念自己的母親，這個殺人不眨眼的魔人此時竟對母愛變現出類似孩童般的依賴之情，眼神甚至還有些無助，“她不顧自己的身份，拋開教會的戒律，愛上了我的父親。”

“當時，我的父親是個籍籍無名的魔法師，”伍卡德從來沒見過自己的父親，他還未出生，他父親就亡命天涯，從此失蹤了，“據我母親說，其他魔法師都排擠他，不肯承認他的才華。但我母親仍無怨無悔地愛著他。”

“你的父親沒有珍惜你母親對他的愛，”伊夫趁機說道，或許能喚醒伍卡德僅剩的那點兒良知，“他后來在劇院里釋放他自己調配的死亡毒氣，還令受害者變成了僵尸。他如果愛你的母親，就不該犯下這種滔天罪行，撇下你們母子倆。”

“我父親只是想獲得這個世界的認同罷了，這是個多么渺小而又多么遙遠的愿望啊！”伍卡德像是感同身受，“如果這個世界容不下他，那么這個世界也太狹隘了。”

沒等精靈伊夫說話，好久沒出聲音的亡靈法師以慈祥的口吻，心情激動地搶話道，“太令我感動了！我的主人！你對于真愛的理解是無比正確的，你能夠深愛自己的母親，體諒自己的父親，也使我感到敬佩。”

伊夫瞪了身披奢華金袍的亡靈法師一眼，很懷疑這個人會懂真愛的意義，明白什么值得敬佩。

“我母親不認為我父親的做法是對的，”伍卡德好像沒留意亡靈法師的話，仍然流連于記憶中。

寶具魔人身周的黑魔力似乎也因此收斂了，連他暴戾瘋狂的氣場也沒剛才那么強的壓迫感與威懾力了。

“但我母親不后悔愛過我父親，更不后悔有了我，”伍卡德像個孩子般地說著，也不知是在向誰傾訴，“是她辛苦養育了我。”

“所以，你不應該讓你母親對你失望，”精靈伊夫不明白，事態怎么會說著說著就發展成了這樣。

但從伍卡德的神態和語言中，伊夫看出了對方確實還有良知，仍有贖罪向善的可能——雖然可能性微乎其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