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鵬？」

小莫一頭霧水。

在鄭天養的授意下，他已經把展菲菲周遭的人際關系摸得清清楚楚，從未出現過一個叫展鵬的人。

還能在鄭天養這等人物口中，得到一個「兇人」的評價，可見其不一般吶。

鄭天養仿佛沒有聽見小莫的疑問，自顧自地陷入沉思……

在二十幾年前，展菲菲設計，強行要給他生下孩子的時候，鄭天養不是沒有想過動手段。

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他才察覺到展菲菲身邊，一直有一個人，在默默地守護著，像是藏身在陰影中，時刻準備著伸出雙手接住跌倒的展菲菲。

那人叫做展鵬！

兩個人都姓展，自然不是什么巧合，而是姐弟。

異父異母的姐弟。

展鵬少年時候，就以殺父弒母的罪名，犯下了自滅滿門的慘案，要不是年紀太小，少不得要去靶場上走上一遭。

展菲菲，就是展鵬在那個畸形家庭里面唯一的光，異父異母的姐姐。

展鵬出了少管所后，就再也沒有人見過他，沒有人聽過這個名字。

他仿佛早就死在了某個臭水溝中，與泔水和老鼠一起發酵腐爛了。

鄭天養當年在察覺到展鵬存在，

一番調查之后，才知道展鵬從來沒有消失過，他只是以各種不同的身份，一直出現在展菲菲的身邊，為她排除各種危機。

鄭天養后知后覺地明白了，怪不得展菲菲可以在魚龍混雜的夜場一步步地從泥濘走到傳奇，

里面有她的心機城府，有她的顏值酒量，有機緣運氣，更多的卻是

——有展鵬！

在展菲菲夜店女王的生涯里，很多個關鍵節點，轉折危機，都有展鵬的身影在若隱若現，

更有一個個的莫名失蹤，

一個個的無頭兇案……

展鵬的存在，讓鄭天養一開始對展菲菲的措施沒有成功，

給展菲菲贏得了時間，最終半是逼迫半是哀求，

展菲菲跟鄭天養取得了和解，得以安然將鄭吒生下來，并且一直養在身邊。

她付出的代價還是展鵬！

鄭天養不能忍受一個為他生了孩子的女人，身邊居然還藏著一個「守護者」，異父異母的姐弟也不行。

于是，在展菲菲的默認下，展鵬被送進了提籃橋監獄。

二十幾年過去了，

展菲菲從來沒有去過提籃橋，也再沒有提起過展鵬這個人，

以至于鄭天養一時間都忘記了這個兇人的存在。

「小莫！」

鄭天養睜開眼睛，三言兩語間，說清楚了展鵬的可怕，接著道：

「去查，看看他還在不在？」

「如果在的話……」

鄭天養頓了頓，「……除掉他！」

小莫沉重地點頭。

他也好，鄭天養也罷，其實都清楚，展鵬大概率是已經不在了。

「展菲菲的話，只要她還在魔都，今天之內把她刮出來。」

小莫再點頭。

依然不抱希望。

鄭天養交代完，看著散落在后座的海南黃花梨手串珠子，心中莫名的煩躁。

他沒有去撿散落的珠子，而是說道：「等下換一輛車。」

不是撿起珠子，不是清理車子，

而是珠子和車子，

盡數舍棄。

小莫絲毫不覺得有任何奇怪地應了下來。

鄭天養就是這樣一個人。

、車子，鄭吒、展菲菲，

在鄭天養這里的處理方式，其實從未有過任何的不同。

「嘟……」

手機震動的聲音響起。

鄭天養看了她一眼，沒有馬上接起，而是繼續對小莫交代：

「等下聯系一下魔都琉璃的小秘書，嗯，就是那個叫小九的……」

鄭天養眼睛微微瞇起，「將展菲菲的存在，她的風險，跟她們說清楚。」

小莫哪怕跟隨鄭天養多時，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是不由得心臟驟縮了一下。

這是直接將展菲菲賣出去了。

鄭天養儒雅外表下的無情冷酷，讓車里的溫度都為之下降了幾度。

小莫應下后，鄭天養才施施然地按下車載電話。

「老龍，安頓好了？」

鄭天養已然收拾好了情緒，語氣中帶著調侃。

龍王爺爽朗地笑道：「那是必須的，跟兩個老朋友坐在枇杷樹下，搖椅搖著，春茶喝著，愜意啊。」

鄭天養詫異地問：「咦，老龍你倒是輕松了不少。」

龍王爺道：「那是，賣過好了嘛。」

「賣好？」

鄭天養心中忽然生出不祥的預感，連忙問道：「魔都琉璃？」

「是的。」

「賣的什么好？」

「展菲菲啊！」

龍王爺回答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鄭天養：「……」

沃爾沃S90里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良久，

龍王爺那頭「喂喂喂」，似乎是懷疑信號有點不好。

鄭天養才聲音干澀地問道：「那你打電話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好」消息嗎？」

龍王爺笑道：「那倒不是，只是心里有點過意不去，怕把你坑里面了，這個當頭，真要出點三長兩短，我可不敢去給你看風水選墓地。」

「……我謝謝你。」

鄭天養此刻心情十分復雜。

不知道該為龍王爺在明知道賣了展菲菲，有可能會連累到鄭天養，依然毫不猶豫地拿去賣好，

賣完了，居然還擔心他的安危，打了個電話來提醒他。

鄭天養詭異地，還有點小感動。

「……我知道了。」

「那就這樣。」

咔嚓一聲，電話掛斷。

鄭天養像是雕塑一樣，一動不動。

小莫遲疑了一下，還是問道：「鄭總，那給喪葬店的電話，還……打不打？」

「……打！」

鄭天養咬著牙給出了答案。

雖說，已經吃不上熱乎的，

但總是個態度……

魔都琉璃喪葬店中，

小九連著接了好幾個電話。

每一個電話，都不是打給劉璃，不是打給喪葬店，全是打給小九的。

除了最后一個打過來的小莫，是沖著小九劉璃小秘書的身份打過來的，

前面的兩個電話，則是抱著都是玄門中人，打給林家九妹的。

劉璃在專屬座位上，翹著二郎腿，有一下沒一下地盤著五帝錢，打著哈欠問道：

「今天怎么這么多電話找你啊？」

她的回籠覺并沒有能睡成，剛要上樓就聽到電話一個接一個。

本以為是生意上門，想要等著聽一下什么情況，結果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

睡意都長出翅膀飛走了。

「最后一個是鄭天養的司機兼保鏢小莫。」

「上一個是魔都專為富豪看風水的龍王爺。」

「再上一個老板肯定想不到。」

小九一臉古怪地坐過來，給劉璃沏茶。

「他們說是找我，歸根結底，還是找的老板。」

劉璃接過茶盞，美滋滋地喝了一口，先是「哦」了一聲，然后問道：「第一個是誰啊？還要我猜。」

小九神情古怪地道：「是魯班術大師，粵省玄門魁首——老木匠。」

劉璃奇怪地問道：「他找嘛？」

「送生意上門，還有，道歉。」

「啥？」

劉璃一臉懵，還要再問，就聽到有剎車聲在小樓外響起。

小九起身向外走，同時道：「喏，就是這個，生意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