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晟：“……沒有，內行廠和我所在的大理寺差不多。只是，內行廠的人手段過于冷酷，所到之處罵聲一片。”
沈念愈發不理解了，“既然內行廠是正兒八經的部門，也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怕的人那么多不是很奇怪嗎？”
即便內行廠的人再冷酷，也跟他們沒關系不是么。
柳晟看的明白，“不奇怪，罵聲背后都是懼怕。
內行廠的人一出動，總有人要倒霉，他們只是怕失去眼前的榮華富貴而已。”
他讓妹妹離內行廠的人遠些，一來怕妹妹被嚇到，二來怕出什么幺蛾子。
畢竟那些人名聲在外，一個個都以瘋著稱啊。
沈念撇嘴，“那關內行廠的人什么事。內行廠的人奉公行事，沒什么錯呀！”
說話時，眼神有些意味深長，“能怕成那樣，肯定不怎么干凈，心虛吧這是。”
身正不怕影子斜，沒做過虧心事，任它內行廠、外行廠都不能拿他們怎么樣吧。
柳晟莫名其妙被妹妹說服了。
沈念見三哥沒話說了，得意的挑了下眉尾，神采飛揚的，臉上的笑比驕陽都耀眼。
街道上行進的隊伍在繼續。
一眾人行到玲瓏閣門口，沈念認出了她送出去的面具，眼睛驀地一亮，雙手環住唇，興奮地喊：“阿穢！！！”
語氣帶著滿滿的雀躍和歡喜。
一聽她的聲音，便知她與口中的阿穢有多深的交情。
阿穢聞聲，猛的抬頭，眼中出現不可思議。
先是一愣，隨即嘴角不自覺上揚。
“沈姐姐……”他喃喃道。
沈念見到小弟，迅速跑下樓，出了玲瓏閣，停在阿穢面前。
看著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少年，她鼓了鼓腮幫子，幽怨地說：“你怎么一下子變這么高了。”
吃了增高劑吧。
阿穢看沈念似乎不高興了，微微彎下身，平視她，“現在一樣高了。”
那雙素日陰沉狠戾此時滿是平和。
“不用這樣，我開玩笑呢。”沈念拍拍阿穢的肩膀。
阿穢聽話地直起身，又道：“沈姐姐何時到的？”
“前天到的。”沈念說話時看著他的打扮。
黑色飛魚服，上面繡著張牙舞爪的圖案，腰間掛著佩刀，不是一般的氣派。
半張臉戴著面具，為他增加一絲神秘感。
在沈念打量時，阿穢不自覺挺直肩背，眼睛閃爍著期待的微光，也有一絲隱隱可見的緊張。
沈姐姐為何這般看著他，他衣服上沒濺到血吧？
沈念點著頭，臉上寫滿夸贊，“好看又精神，阿穢特別適合這身衣服，特別俊！”
阿穢脖子登時紅了，如涂了胭脂，異常好看。
“沈姐姐在柳國公府可還習慣？”他強忍著被夸的羞澀，岔開了話題。
“習慣。”沈念笑著說，“你等下還有事嗎，沒事的話隨我一起回去，我帶你去認認門。”
阿穢以前是個爹不疼娘想害的可憐包，沒人邀請過他，進了內行廠后一身殺氣，更加讓人避之不及——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邀請他認門。
阿穢心頭狠狠一動，嗓音有些啞，“我可以嗎？”
“有什么不可以的，就看你有沒有時間。”沈念認真道。
“……我有。”應完，少年又快速補充了一句，“我有時間。”
沈念聽阿穢說了兩遍，覺得他大抵是沒被人邀請過的，眼神流露出你好慘的情緒。
“這么長時間了，你不會一個好朋友都沒結交到吧？”
阿穢垂下眼，微顫的眼睫流露出絲絲脆弱，“沒有。”
那些人眼高于頂，看他不起，他也不稀罕和廢物結交。
沈念一看小弟混的這么慘，拍拍他的肩，安慰：“……沒事，以后有我！”
柳晟跟在她身后下來，瞧見妹妹和內行廠名聲最臭的人這么熟，臉色微變。
走到沈念身側，不動聲色地把她和蕭穢隔開，問道：“芝芝，你和蕭大人認識？”
蕭大人？
沈念眼睛一亮，看著阿穢笑，“阿穢，你都變成蕭大人啦？真厲害！”
阿穢擰起的眉心松開。
身上氣息柔和了許多。
“沈姐姐也厲害。”
他一進城就聽阿三說了沈姐姐的事。
榮安郡主。
大越為數不多的帶封號郡主之一，不是誰都有這份幸運的。
沈念臉上露出得意。
小弟都厲害了，她這個大姐大的必然得更厲害。
兩人熱絡地說著話，內行廠的其他人狠狠驚訝了。
他們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敢當街攔他們！！
而且，和鬼見愁蕭穢很熟的樣子。
一時間，竟覺這姑娘骨骼驚奇。
她就不知道怕嗎？
察覺到眾人的目光，沈念看過去，坦坦蕩蕩地朝他們招手，“大家好啊。”
明顯是帶頭人裝扮的中年男人笑著說：“你是柳紹行找回來的閨女吧。”
話中帶疑問，語氣卻再肯定不過了。
沈念望過去，高興地問：“你認識我爹？”
說話的須臾，搭話的男人落入她的眼。
同款飛魚服，顏色稍有變化，接近血的顏色。
察覺到這個人身上的血腥味比阿穢重很多，沈念隨意掃了眼他身上的衣服。
紅衣上染著已干的血塊，與衣服上的繡花融為一體，不細看看不分明。
沈念在心里冷嘖，看上去越溫和的人實則越冷血——
這個規則在末世適用，在大越一樣適用。
中年男人笑意加深，“大名鼎鼎的柳國公，誰人不知。”
這人像個笑面虎，即使笑著也讓人看不出真實情緒。
沈念覺得沒意思，撇了撇嘴。
又是個愛裝神秘的。
才表現出一丟丟小不滿，反應過來阿穢還在人家手里呢，臉上露出禮貌的笑。
“這位大人，我想帶阿穢認認門，方便帶他走嗎？”她客客氣氣地問。
內行廠老大看她一個小姑娘竟敢和她討價還價，眼里閃過興味，“去吧。”
又說了一句：“我記住你了。”
隨后帶人離開。
沈念小臉一懵。
我記住你了？
這人在向她下戰書……？
這么想著，她指了指前面一行人，問出了口，“三哥，阿穢，那人是不是在向我下戰書？”
柳晟哭笑不得，“……”妹妹怎么看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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